就在二人暗中叫苦不迭之際,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恐怖的嗡鳴聲。
那聲音不像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彷彿天地本身在顫慄,又彷彿有無數的蜂群在虛空中振翅,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到最後竟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震得人耳膜生疼,神魂激盪。
蘇燦與江繁同時抬頭,望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血海與劍海的上方,在那片被兩股力量撕扯得支離破碎的天穹之上,紅藍二色的光芒正在不斷交織纏繞。
那紅色如同燃燒的火焰,熱烈而狂暴,帶著一種要將世間一切焚燒殆盡的瘋狂,那藍色如同深海的寒冰,冷冽而沉靜,帶著一種要將萬物凍結的冷漠,兩種截然相反的顏色,此刻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糾纏在一起,像是一對生死相搏的仇敵,又像是一對難捨難分的戀人。
紅藍二色越聚越多,越纏越密,漸漸編織成了一張覆蓋整片天空的巨網。
那張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由紅藍二色的能量凝聚而成,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絲線之間相互勾連,彼此交織,形成了一個無比複雜的網路,彷彿要將一切網入其中。
“這是……心靈網路!”
江繁瞳孔驟然一縮,瞬間便認出了這張網的來歷。
這是《萬我歸一經》修煉到極高境界後才會出現的心靈網路,以施術者的意志為中樞,以眾生的願力為絲線,編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巨網,任何被這張網罩住的人,都會受到施術者意志的影響,輕則心神被奪,重則神魂被控,淪為施術者的傀儡。
這種手段他只在典籍中見過,據傳修煉此術之人,需將自身情感剝離,將眾生願力融入己身,以情為線,以願為網,一旦大成,心念所及之處,便是一切生靈的歸途。
“這種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繁心中警鈴大作,顧不得再與蘇燦糾纏,意念一動,無量劍海陣驟然收縮,數萬億柄小劍從攻擊狀態轉為防禦,層層疊疊地擋在他的身前,如同一面銀白色的巨盾。
蘇燦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壓迫感。
那紅藍二色的巨網從天而降,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意志,彷彿要將他的血海也一同網入其中,血海中的怨靈發出驚恐的哀嚎,無數怨魂掙扎著想要潛入海底,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纏住了手腳。
“是眾生願!”
蘇燦心中猛地一沉,那股熟悉而又令人厭惡的氣息,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眾生願,這個在高考中與他生死相搏的死敵,此刻竟然也來到了這個世界,而且從他的出場方式來看,他的實力比之高考時,又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前有江繁的無量劍海陣,後有眾生願的心靈網路,兩人夾擊之下,蘇燦幾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眾生願的身影出現在了虛空之中。
他一步踏出,從那張紅藍巨網的中心緩緩現身,一襲白衣勝雪,長髮如墨,眉目如畫,整個人俊美得不像真人,更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人,眉心處有一道淡淡的紅藍二色印記,正在微微發光,那是心靈網路的核心,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按著因果之線搜尋而來,原本只是想追蹤蘇燦的蹤跡,沒想到正好撞到了蘇燦與江繁正在相互拼殺。
眾生願立於虛空之中,目光從血海掃過,又從劍海掠過,最後落在了兩人身上,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意思。”
他輕聲說道。
江繁,中原大學修真社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社長,此人修煉劍道,天賦極高,據傳已經領悟了劍意的真諦,是中原大學大一新生中公認的最強者之一,他們修真社的社長曾公開說過,江繁的實力,遠在大一新生之上,即便放在大三,也是佼佼者。
沒想到此刻,江繁竟然在與蘇燦拼殺,而且看情況,二人都已經到了極限。
血海與劍海的對抗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雙方的底蘊都被消耗了七七八八,蘇燦的血魔天快要撐不住了,江繁的劍冢也快要失控了,兩人就像是兩頭角力到力竭的蠻牛,只差最後一根稻草,就能將對方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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