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相信蘇燦。
蘇燦幫過他太多次了，從高中一路走來，蘇燦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不止一次，沒有蘇燦，他們早就死在了某次考試中，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但正是因為幫了太多次，所以才會有這種不安，蘇燦終究是他們班的班長，不是他們的保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敵人要面對，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可以幫他們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但能幫一輩子嗎？
等到大二，大三，大四……等到蘇燦越來越強，面對的敵人也越來越強，他還能分出精力來照顧他們嗎？
或者說，他還會願意嗎？
劉羽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片無盡的血色荒原，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喪屍群，看著那隻揹負著城市、正在緩慢爬行的巨獸。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託在蘇燦身上。
他要靠自己。
哪怕那代價是他不敢想象的。
劉羽深吸一口氣，將手從胸口放下，轉身離開了窗前。
他的背影在幽暗的走廊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門後。
窗外，那隻巨獸還在爬行，那些喪屍群還在遷徙，那片大地還在蠕動。
腐屍王國，到了。
“好可怕的地方。”
方輝站在洪荒號的頂端，俯瞰著下方漫山遍野的屍群，不由得感慨道。
他的衣袍被腐屍王國的陰風吹得獵獵作響，一頭長髮在風中凌亂地飛舞，但他渾然不覺，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腳下的那片死亡之地，那些喪屍如同潮水般湧動，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腐屍王國的大地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它們有的在互相吞噬，有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有的在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遷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味和硫磺味，讓人幾欲作嘔。
他活了這麼多年，去過無數險惡之地，見過無數恐怖之物，但像腐屍王國這樣的地方，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不像是一個世界，更像是一座墳墓一座活著的、會呼吸的、會吞噬一切生命的墳墓。
一旁的司馬詡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他的羽扇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懸浮在掌心的小小羅盤，羅盤上的指標在瘋狂地旋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始終無法穩定下來。
“越危險越好，令狐易馬上要來了，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方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令狐易要來了，從他們離開洪荒號駐地的那一刻起，令狐易的追兵就如影隨形，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地咬在他們身後，他們加速，令狐易也加速，他們轉向，令狐易也轉向，他們進入腐屍王國，令狐易也跟著進入了腐屍王國。
他甩不掉，躲不開，逃不了。
所以，他們只能在這裡在這片死亡絕地中，在這群屍環伺之間與令狐易決一死戰。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天空之中，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