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後一天，信源高中高三三班的教室裡，瀰漫著一種焦灼與亢奮混雜的氣息。
黑板左上角用紅色粉筆寫著的高考倒計時不知已經被誰擦掉，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粉筆灰，這意味著，那場足以決定在場所有人一生命運的考試，已經近在眼前。
“這次文化課聽說只佔30%了！那我們這三年不是白學了嗎！”
“沒辦法，你沒看新聞嗎？自從滄瀾聖龍副本開啟以後，那些大資本全都把重心轉到那邊去了。那個新世界，大得離譜，全是未開發的處女地，隨便撿塊石頭回來都能發財。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大量能打能拼、進去就能開荒的天才，誰還要你這種只會背書做題的書呆子？”
“唉，可惜我家裡買不起那種兒童專用的虛擬頭盔。我現在的神經反應速度，都是在網咖練出來的，跟那些從小就泡在營養艙裡的有錢人家孩子根本沒法比。”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柳氏集團的千金柳芊顏，這次也要參加高考。她可是我們整個北域東三區都排得上號的天才，三歲就進虛擬倉了。估計這次高考，她肯定又是區裡第一名了。”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校服的少年，揹著書包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身形消瘦，校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卻偏偏生著一張頗為俊朗的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與這熱鬧教室格格不入的疏離與睏倦，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唐折！你打算考哪所大學啊？”
看到他進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湊上去問道。
唐折連眼皮都沒抬，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不太好吃：“我不打算上大學。”
“為什麼？你成績明明那麼好！上次模擬考，你的實戰分不是全校第一嗎？”
那女生頓時急了，皺著眉頭追問，她是班裡的學習委員，一直都默默關注著這個沉默寡言的同桌。
“嗨，許倩倩，這你就不懂了吧。”
一個和唐折關係不錯的男生湊過來，嬉皮笑臉地打趣道：“我們老唐可是虛擬世界公認的遊戲天才，上個星期剛單刷了冰熊獸的副本，光那一個影片的播放量就破十億了。他上不上大學，有什麼區別？那些名牌大學出來的畢業生，還不一定打得過他呢。要不你就跟了我們唐哥吧，保證比你上個什麼三本野雞大學有前途多了。以後出門，報唐哥的名號，比什麼文憑都好使。”
“你！討厭！”
那女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惱地一跺腳，轉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連耳根都紅透了。
而唐折，作為這場小小鬧劇的中心，卻早已趴在桌子上，將頭埋在臂彎裡，呼呼大睡了起來。
他的文化課，無論是各國語言，戰術推演、虛擬裝置原理、還是異獸種類辨識，從來都是滿分。
這些對別人來說枯燥難懂的知識，在他看來就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根本用不著聽講。
他昨天替一個金主代練，為了攻克一個高難度的隱藏任務，花費了太多的精力，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急需一場高質量的睡眠來補充體力。
就在他即將沉入夢鄉之際，班主任週年忽然推門走進了教室。
他掃視了一圈嘈雜的教室，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唯一趴在桌上的身影上。
“唐折，你來一趟辦公室。”
唐折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被吵醒的不爽。
他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後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拖著腳步，跟著班主任來到了辦公室裡。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班主任週年，正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一種略帶討好的笑容。
另一個人，則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看不出品牌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神態倨傲而從容，像是某個傳承了數代的古老大家族裡的高階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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