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軒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而真誠,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他撫掌道:“好!好一個快人快語!倒是我顯得惺惺作態了。”
他收起笑聲,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語氣也變得鄭重了幾分:“果然是個聰明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與你繞彎子。想必,你是‘學校’的人吧?看你方才施展的那幾種神通,絕不是尋常散修能有的傳承。你是今年大三,還是大四?”
蘇燦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坦然說道:“明年,就是大二。”
“明年才大二?”
花軒衣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訝異之色。
他重新審視了蘇燦一番,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看透一般,片刻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之中多了一絲鄭重,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看來,我這次倒是抓了一個不得了的存在回來。”
他頓了頓,收斂起所有多餘的表情,目光直視著蘇燦,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蘇燦沒有絲毫客套,直接問道。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眼前這位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任何多餘的試探與迂迴都是浪費時間,與其虛與委蛇,不如單刀直入。
花軒衣顯然也很欣賞他這份爽快,便也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曾是一個大千世界裡聖宗的宗主。那個大千世界,名為‘玄天界’,在諸天萬界中雖算不上最頂尖,卻也絕非籍籍無名之輩。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後來,它被你們學校入侵,毀於一旦。”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往事。
但蘇燦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在說到“學校”二字時,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刻骨的恨意,有不甘的憤怒,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深入骨髓的忌憚。
他頓了頓,繼續平靜地敘述道:“在那場大戰中,你們學校的一位大能,隔著無盡虛空,朝我射了一箭。那支箭,至今還留在我的血海本源深處。”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處,那張俊朗無瑕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痛苦之色,那痛苦並非偽裝,而是真切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這無數年來,我想盡了所有辦法,服用了無數靈丹妙藥,參悟了無數秘法神通,卻始終無法將它拔除,甚至無法減弱它一絲一毫的威力。它就像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我的命脈之上,讓我這無數年來修為不得寸進,反而日夜被其消磨,痛苦萬分。所以,我需要你。你是學校的人,身上有學校的氣運庇護,那支箭不會攻擊你。而且你身上還有一件唯一至寶,我需要你幫我把那支箭,拔出來。”
“那我又能得到什麼?”
蘇燦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他只是看著花軒衣,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著這筆交易的風險與利弊,一邊平靜地開口問道。
花軒衣對此顯然早有準備,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溫潤光芒的珠子,便悄然浮現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珠子約莫鴿卵大小,呈現出一種極其純淨的天青色,仔細看去,那珠子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密的星雲在緩緩流轉、生滅,每一次旋轉都引動著周遭的天道法則都為之微微共鳴。
“這是我聖宗的不傳秘寶,天命珠。我看你身上,同時懷有天道與血道的傳承。這兩種大道,一主秩序,一主殺伐,本是水火不容,但在你體內卻偏偏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這枚天命珠,正好可以幫你將這兩種力量徹底鞏固、調和。它不光能幫你鎮壓天道氣運,讓你在參悟天道法則時事半功倍,更能幫你進一步掌控自身那狂暴的血海本源,使其隨心所欲,收放自如。其中妙用無窮,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它的價值。”
蘇燦的目光落在那枚天命珠上,心中微微一動。
花軒衣沒有說謊,這枚珠子對他而言,確實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他思索了片刻之後,抬起頭,毫不客氣地說道:“好。不過,你得先把這東西給我,不然,萬一你翻臉不認人,我找誰說理去?”
“哈哈哈!好!你這小子,倒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花軒衣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仰頭大笑起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手中的天命珠拋給了蘇燦。
蘇燦伸手接過,神念探入其中,仔細地檢查了數遍,確認這枚珠子沒有被做任何手腳之後,才將其鄭重地收入永恆熔爐的深處。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花軒衣,問道:“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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