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意思？”
天道不明白，這個人類明明掌握著足以毀滅她的力量，為何此刻卻要說這種話。
蘇燦伸出手掌，在他掌心之上，那株道源之樹幼苗的虛影悄然浮現。
它只有三片子葉，卻散發著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慄的磅礴生機。
“道源之樹，在最開始生長的階段，確實會吞噬世界本源。這一點，我沒有騙你。”
蘇燦的語氣坦誠：“但它並非只是單純的吞噬與掠奪，它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共生，當它吸收了足夠的本源，成長到一定階段之後，它便會與它所紮根的這無數個世界相互依存，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在它足夠強大之後，它的根系便會直接扎入那無盡的虛空之中，不再吸收世界本源，轉而吞噬那虛空中無處不在的混沌能量與法則碎片，來維持自身的生長。”
他微微一頓，看著天道眼中那越來越盛的驚訝，語氣變得更加篤定，充滿了誘惑力：“到那個時候，它不光不會再吞噬你的本源，反而會將一部分從虛空中汲取來的、更加精純、更加高等的能量與法則感悟，反過來反哺給你。而你，作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與它完成本源連結的世界意志，將從它的整個成長過程中，獲得最大的利益。你的世界將不再侷限於這小小的中千世界，而是擁有邁向更高層次的無限可能，這不是毀滅，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機緣。”
天道聞言，不由得徹底沉默了下來。
她知道，蘇燦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她能感覺到那株幼苗中蘊含的、超越她自身層次的至高法則。
那確實是一種能夠反哺她、讓她進化的力量，但她的本能依舊在抗拒。
許久之後，她終於再次抬起頭，看著蘇燦，緩緩說道：“可是，這樣做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一旦我選擇與你繫結，我將徹底失去自主權，成為依附於你、依附於這棵道源之樹的附屬品。未來，若是你在外隕落，或者你的敵人摧毀了這棵道源之樹，我也將跟著你一同陪葬。我無數年的積累，我整個世界的生靈，都將萬劫不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蘇燦看著她，緩緩開口說道：“你想要獲得多大的利益，就必然要承擔多大的風險，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而我認為，我作為神華大學修真社的現任社長，值得你來賭這一把。我的潛力，我的未來，遠不止於此。與我繫結，你不會後悔。”
他的語氣驟然一轉，變得冷冽而直接：“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你有這個權利。但是，你要想清楚，拒絕我之後，你要面對的是什麼。那將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怒火，而是我背後整個修真社的怒火，就算你能僥倖逃過我這一劫，僥倖守住你這一方世界，你的未來，也早已被學校寫好，你將作為一個考場，被反覆使用。每年，都會有一批又一批像我這樣的學生進入這裡，以你的世界為棋盤，以你的子民為棋子，進行無休止的廝殺與掠奪。你覺得，在被如此反覆消耗、反覆毀滅之下，你又能撐多久，才會被徹底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天道徹底沉默了下來，她站在那片潔白無瑕的雲霧之上，那雙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掙扎，有不甘，有對失去自主權的本能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做出的冷靜權衡。
蘇燦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她最脆弱的位置上。
她知道蘇燦沒有騙她，也沒有必要騙她，以修真社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以那艘道源舟上那棵還在不斷生長的樹苗所代表的潛力，以蘇燦背後那個連八階強者都能鎮壓的學校所擁有的能量，碾碎一箇中千世界的天道意志，不過是想不想的問題。
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了：“好，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你不能肆意掠奪世界本源，每年必須定量。我會根據黃庭界的本源恢復速度設定一個上限，超過上限的部分，你必須透過其他途徑彌補。否則，我寧可同歸於盡。”
“那是自然。”
蘇燦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的計算之中：“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他說得很有把握，這份把握並非來自於對自己的口才有自信，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看得很清楚，這方世界的天道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和他合作，雖然要付出自主權的代價，但至少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拒絕合作，等待她的是修真社無休止的征伐和學校一屆又一屆學生反覆踐踏的考場生涯，直到本源耗盡、法則崩解、整個世界化為虛空中一團無人問津的廢墟。
這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判斷題，選項只有一個，另一個選項通向的是死亡。
在天道答應的那一刻，原本被天道意志死死壓制的道源樹瞬間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那種無處不在的排斥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持續的能量流。
天地本源開始以一種極其柔和的姿態緩緩流入道源樹的樹幹和葉片之中，不再是被強行抽取，而是被主動饋贈。
那株三尺高的幼苗在三片葉子同時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主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拔高了一截，又從側面抽出了一根嶄新的枝杈，枝杈的末端鼓起了一個小小的芽苞。
芽苞在天地本源的滋養下緩緩綻開，露出了裡面第四片葉子，那片葉子是極淡極淡的乳白色，和天道的本源氣息完全一致。
在場眾人見狀，皆是不由得雙目一凜，那些曾經親眼見證過天地同悲異象、親身感受過天道憤怒威壓的修士們，此刻清晰地感知到，天道意志對道源樹的排斥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緊密的本源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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