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無二白在心裡預想了無數個畫面。
真到了這一刻，瞧見無羨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先前所做的準備，全部作廢。
無二白按捺住心底翻湧的複雜滋味，索性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無羨。”
“你也別忙著否認！”抬手製止了無羨即將出口的反駁，
無二白目光一沉，語氣嚴肅的接著說道:“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處境，也得為張老爺子多想想。”
無羨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眉峰一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銳利的質問：“你這是在威脅我？”
無二白心裡發苦，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淡淡回應：“你很清楚，我只是陳述事實。”
三個小時後，城東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館裡。
兩人相對而坐，桌上的菜餚只動了寥寥幾筷，還冒著些微熱氣。
聽完無二白的全盤述說，無羨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等反應過來後，隨即漫上幾分赧然，耳根悄悄泛了紅。
原來是自己錯怪了這位便宜父親，從頭到尾，都是無老三他們在背後攪風攪雨。
無羨向來是個知錯就改的性子，對他來說，錯了就錯了，
說聲“對不起”，又不會少塊肉，還能把話說開，不讓彼此心裡留下芥蒂。
當下， 他便端起桌上的茶杯，雙手捧著遞到無二白麵前。
無羨臉頰微紅，語氣誠懇：“抱歉！先前是我太過沖動，多有失禮，還望你莫要見怪。”
無二白伸手接過茶水，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
眉宇間的鬱色散去不少，心情顯然好了許多。
他淺啜一口，緩緩開口：“我沒放在心上。”
當他再次抬頭，看向無羨的時候，目光裡帶著幾分愧疚與悵然。
“也希望你能原諒我這個父親，多年來的不稱職。”
無羨自然懂他話裡的意思。
這位便宜父親，既是在為過去他身為無邪替身之事而道歉，
也是在為沒能早些認出他的身份、讓他獨自受了許多委屈而致歉。
無羨聽了，臉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快地回道：“沒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話雖說得敞亮，可他心底真實的想法，終究只有自己最清楚。
說實話，要說心裡半分芥蒂都沒有，那便是自欺欺人了。
只是事已至此，再揪著過去的恩怨不放，實在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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