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那小子,雖然路子野,跟咱們不是一鍋湯裡燉出來的,可也是咱們眼皮子底下,一點點從個愣頭青長成這樣的!”
“他母親熬的那碗湯,咱們誰沒喝過?”
“沒那碗湯吊著命,咱們現在,指不定在哪個旮旯裡被死氣泡爛了魂兒呢!”
“現在她家小子要衝關,就差臨門一腳的火候,四色……不夠!遠遠不夠!要頂開那扇門,得是五色!”
“五色無垢根基?”
旁邊一個穿著舊中山裝、戴著老花鏡、像個退休老教師的醫生,聲音嘶啞,道:“五色鑄造起來,那代價……”
“代價?”
推著空嬰兒車的老奶奶,突然尖聲笑起來,帶著瘮人的迴音,道:“老婆子我當年在根下,啃噬了多少生魂才爬到上面來?”
“現在不過是吐出點嚼不爛的老本!總比樹倒了,大家一起被山海里的玩意兒當點心嚼了強。”
她說著,枯瘦如雞爪的手顫抖著,從嬰兒車墊子底下,摳出一小截漆黑如墨、散發著無盡哀怨之氣的指骨,輕輕放在了石桌上。
那指骨一齣現,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說得在理!”中年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一層層解開,露出裡面三枚鏽跡斑斑、卻縈繞著奇異金光的古銅錢。
他臉上滿是肉痛,但還是狠狠拍在石桌上。
“我這棺材本都掏出來了,這可是我當年坑蒙拐騙……呸,辛苦積攢的‘財源根’。……楚家小子,以後發達了,記得十倍還我利息。”
“囉嗦!”
只見,
保安隊長黃漢升,從懷裡摸出一顆乾癟發黑、卻隱隱透著生機的種子,也丟在桌上。
“老子當年在根上吸了萬載木靈,就剩下這點‘死種’了,愛要不要!”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住戶”走上前,沉默地,或者罵罵咧咧地,將一件件物品放在石桌上。
有半片殘破的青銅儺面,帶著詭異的嬉笑氣息。
有一根纏繞著血色怨念的髮簪。
甚至,還有一小塊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暗紅色肉塊“饋贈”……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它們原主人,在底部根系掙扎求存時最核心的力量或執念。
是它們真正的“底蘊”。
與它們如今賴以在桃源小區維持生存,抵抗建木死氣侵蝕的本源緊密相連。
此刻拿出,
無異於剜心割肉,付出的代價巨大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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