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是八千年前!
一份份來自不同朝代、不同地域、甚至不同文明記載的殘篇斷簡,被彙集到李春燕面前。
秦漢烽煙裡的模糊傳說,魏晉亂世中的驚鴻一瞥,隋唐盛世下的隱秘記載……。
“幽熒”這個名字並未直接出現,但那些特徵……白衣染月華,指滅大恐怖,行蹤縹緲如幻,卻與她驚人地重合。
如同一個貫穿了漫長時光長河的幽靈,在歷史的重大節點、災禍爆發的源頭悄然現身,留下驚世駭俗的痕跡,又悄然隱沒。
她並非只存在於十年前的蒼梧城!
她的足跡,早已烙印在塵封的歲月深處。
她……究竟活了多少歲月?
她到底是人是神,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鎮魔司的密室內,長老們面無人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調查幽熒,彷彿不是在探查一個人,而是在挖掘一部活著的、行走的禁忌神話!
李春燕將所有卷宗合攏,指尖冰涼。
她看向身邊蜷縮在厚厚毛毯中、依舊抱著那個破布包裹、眼神空洞望著虛空的幽熒。
巨大的謎團如深淵,而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女子,便是唯一的入口。
或許是城外那驚世一指消耗了太多“枯寂”的侵蝕,或許是鎮魔司提供的安神藥物起了微弱作用,又或許是李春燕寸步不離的守護,帶來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慰藉。
幽熒那渾噩的狀態,竟開始有了極其緩慢、極其細微的鬆動。
她偶爾會對著虛空,無意識地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不再是毫無意義的嗚咽。
“山……倒了……”
“海……是紅的……”
“鈴……碎了……”
有時,
她會長時間地摩挲,破布包裹裡那幾根褪色的草繩,渾濁的眼中會掠過一絲極其短暫、如同錯覺般的溫柔與……刻骨銘心的痛楚。
當李春燕嘗試著將溫熱的湯遞到她唇邊時,她不再像最初那樣毫無反應,偶爾會順從地微微張口。
這點滴的變化,在無盡黑暗中透出的微光,讓李春燕的心緊緊揪起,又燃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她幾乎放棄了所有外務,日夜守在幽熒身邊。
用最輕柔的聲音和她說話,講述鎮魔司的瑣事,甚至笨拙地回憶十年前蒼梧城施粥棚的初遇。
她試圖用這些“錨點”,喚回幽熒迷失在混沌深淵中的意識碎片。
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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