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學子上前彙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強行壓抑著,努力讓自己顯得老練。
楚浩微微頷首。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越往深處,遭遇的“罪人”抵抗越發微弱,……至稱不上抵抗,更像是絕望的奔逃和最後的掙扎。
學子們起初的緊張,漸漸被一種異樣的情緒取代。
當殺戮變得輕易,當對手弱不禁風,當死亡不再是驚心動魄的搏殺……而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收割時,某種隱藏在人性深處的黑暗,便開始悄然滋生。
尤其是一些出身較好,或是本就心性涼薄的青嵐院學子,已經開始將這場血腥的清剿,視為一場刺激的獵殺遊戲。
“哈哈,剛才那個老傢伙,跑得還沒瘸腿的松雞快……我一道‘蝕血咒’就讓他趴窩了!”
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學子得意地炫耀著,還用腳,踢了踢路邊一具枯瘦的老者屍體。
旁邊一個高瘦學子介面道:“你這算什麼,看我這個!”
他得意洋洋地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晃了晃……裡面發出咕嚕的聲響,隱約可見一抹暗紅。
“剛剝下來的咒核,成色不錯,回去能換不少學分。”
“嘁,這有什麼稀罕。”
另一個面容嬌俏,眼神卻帶著刻薄的女學子輕笑一聲,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纏繞在腕間的一縷“飾品”。
那赫然是一截打磨過,泛著灰敗光澤的人指骨,上面還殘留著微弱的詛咒波動。
“看,這是我剛才,從那個想為孩子擋刀的女人手上,斬下來的‘咒指’,看這紋理,多漂亮……回去用怨火淬鍊一下,一定能做成一件不錯的詛咒器物。”
他們談笑風生,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晚餐吃什麼。
那不是野獸的皮、肉、骨……是人的。
如今成了他們炫耀的戰利品,生命的消逝不僅未能引起絲毫憐憫,反而增添了遊戲的趣味性。
楚浩聽著身後傳來的談笑。
他感覺胸腔裡,像是塞了一團沾滿冰渣的棉花,又冷又堵,一股無名火在心底灼燒,卻無處發洩。
他看到幾個學子,圍住了一個躲藏在樹洞裡的瘦弱男孩。
那孩子嚇得渾身發抖,連哭泣都不敢出聲,只是用一雙充滿了純粹恐懼的大眼睛看著他們。
“嘖,個小崽子,藏得還挺嚴實。”
“直接殺了吧,沒什麼油水。”
“別啊,練練準頭嘛,看我能不能一發咒刃打中他眼睛?”
輕佻,漠然的話語,彷彿他們討論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蟲豸。
“夠了!”楚浩猛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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