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令人窒息的寂靜,彷彿持續了很久,又彷彿只有一瞬。
方默的目光緩緩掃過三張神情各異卻同樣堅定的臉,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的清醒。
不安,焦急,慌亂,期待複雜的情緒在三女眼眸中。
“好!”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卻異常清晰,沒有多餘的字。
他感覺這一刻多說一句話就是對這份熾烈的情感的褻瀆。
僅僅一個字,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三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關潞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垮下來,眼中瞬間盈滿了水光,不是悲傷,而是如釋重負和極致的歡喜。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水汽逼了回去,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最終化作一個無比明媚幾乎要照亮整個房間的笑容。
嶽荃摩挲酒杯的手指停了下來,她深深看了方默一眼,那清澈的眼底漾開一層層柔和的笑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酒瓶,為方默、為關潞、為駱江顏,也為自己,重新斟滿了酒杯。
駱江顏看向方默,她臉上那抹薄紅更深了些,但眼神卻不再飄忽,而是直直地望進方默的眼裡;那深潭般的寧靜此刻彷彿被投入了暖陽,泛起粼粼波光。
她輕輕吸了口氣,端起酒杯,什麼也沒說,只是舉杯示意。
方默也舉起重新滿上的酒杯,他低聲道:
“為了我們!”
“為了我們!”
三女齊聲應和,聲音裡有顫抖,有激動,更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踏實。
四隻酒杯再次相碰,聲音比剛才更加清亮、堅定。
那一夜,沒有更多關於此事的討論。
他們只是像往常一樣吃飯、談笑,聊著修煉的進展、聯盟的趣聞、古界的風物,只是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全新的、微妙的氛圍,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悄然浸潤著每一寸空間。
偶爾的眼神交匯,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溫柔與親暱;不經意的肢體接觸,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刻意避開或引發悸動,而是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第二天,清晨。
方默從睡眠中醒來,這是第一次他沒有在修煉中自然醒來的。
大床上,人已經不見了,卻是依然留著淡淡的幽香。
窗戶紙一捅破,一切都水到渠成。
方默走下床,推開房門時,天光微熹,薄霧如紗。
院子裡,三道身影已然在晨光中舞動。
關潞練的是一套縹緲靈動的掌法,身姿如穿花拂柳,掌風帶動周遭的霧氣流轉,時而輕柔似水,時而凌厲如雷。
她神情專注,但眼角眉梢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與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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