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之所以暴怒不是因為李元景想搶錢而暴動,搶錢的話他李二也想搶!
而是因為看破了李元景的意圖,自己這個六弟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曾經的得力助手居然被房俊給策反了,變得分不清輕重,有點不管不顧的意思了!
當了幾十年的王爺,就不能再忍忍?
一直按部就班不好嗎?那樣大家都相安無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結果現在你告訴朕你不想去做那些髒活累活了,你不去做誰做?
你的意志力呢?你的自控力呢?你曾經立下的山盟海誓呢?居然想有二心違揹他李二的意志,這他怎麼忍得了!
反觀李元景,卻像是早有準備似的,臉上帶著不甘:“陛下,就算有些許暴動又如何?陛下和臣弟那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快刀斬亂麻,咬咬牙,幾年過後又是一個安定強大的大唐!”
寺廟是木魚聲聲,聲聲入賬,那他李元景呢?帷帳聲聲,聲聲入耳?
特孃的,只要抄了寺廟,那他李元景就能光明正大的做人,那昔日的佳人就能……
越想,李元景越是覺得這才是自己唯一能夠脫身的機會,房俊雖然說話難聽點,但卻是人間清醒啊!
錯過了這個機會,自己何時才能跳出那個泥潭啊!
“閉嘴,六弟,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朕立刻扒了你的皮?”李二的唾沫噴到李元景的臉上,甚至就連脖頸間的青筋都猛然暴起,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幾年過後?說的輕巧,幾年過後大唐說不定都被拖垮了,還咬咬牙,咬個屁,隋朝末年或許帶著的想法就和現在李元景的想法一樣,結果呢?
現在的李元景在李二眼中就是那中了蠱的驢,說是說不通了!
唯有上強硬的手段才能讓他冷靜冷靜!
李元景卻是鐵了心想要抓住機會,起身痛苦道:“陛下……二哥,你可有想過臣弟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聲音中滿是不甘和屈辱,自己是王爺,天生的皇室成員,結果現在人人背後議論自己,這一切真的不能改變嗎?
“別人都以為臣弟是因為貪得無厭這才涉獵煙柳之地,好好的一個王爺不當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送去當老鴇,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李元景扭曲的臉上淚水滑落,這個曾經看似只對錢在意的王爺此刻臉上滿是絕望!
“臣弟不求給心愛的佳人一個家,只求給她一個安靜的棲身之地,可最後呢?百官看不上臣弟,就連百姓也在流傳李家出了這麼一個貪財之輩,罵名纏身!”
“這些臣弟認了,為了陛下的宏圖大業,為了大唐的盛世江山就算入地獄也無所謂!”
“可明明有機會改變這一切,為何不改變?”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對命運不公的吶喊!
說到最後李元景猛然提高音量,帶著驚呼咆哮的聲音道:“臣弟受夠了現在的一切,一天都不想繼續了,臣弟也想在史書上留下一個清白的從龍之功!”
“陛下,你明白嗎?”
聲音泣血,聲聲不甘,兩儀殿內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沉寂!
燻爐裡逸出的最後一縷龍涎香,如同一聲幽微的嘆息,在沉重的空氣中盤旋、消散!
鎏金燭臺上的燭火,因方才那場激烈的聲浪震顫過,此刻仍不安地跳動著!
將李二和李元景兩人的身影投在蟠龍柱上,影子被拉扯得忽明忽暗,彷彿那真龍也在躁動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