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上前拾起一錠,看起來就如同五十兩官銀一般的標貨,他內力一吐,掌緣如鋒,切開內裡,便見些許不同,放在鼻端仔細一聞,那股若有若無的海鹹味便出現了,這裡的全是重新鑄造的假銀。
“這筆買賣倒是做得,以六七成的真銀,摻雜鍊金材料,便能做出十足的假銀,如此一來,十萬兩變成十三萬兩,真可謂是‘無中生有’,在皇都這種銀錢流通的大市場下,甚至可以源源不斷的變出新的銀兩,難怪德隆錢坊的利錢會比其他錢坊高出一些。”
靳劍鋒從另一個地方趕過來,見到這副場景不由讚歎,他從另一處找到了許多鍊金材料,還有未完成的半成品,從而推算出來這其中的巨大利益。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那筆庫銀是怎麼消失的了!”
江朝一直在凝眉深思,手中則是拿著一個賬本不住推算,忽然便將賬本一合,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來。
“什麼庫銀?”
“就是徐永案中突然消失的千萬兩白銀,在王衝的奏摺中提到過,戶部庫銀清點時,比登記在冊者,少了千萬兩之多,直言是徐永貪墨自用,後來地鏡司搜查徐府,的確找到了一百兩的官銀,從標記上看,正是戶部庫銀!”
“一直以來,這批庫銀因為特殊標記存在,我們又早已封查四門,以至於我們都認為它還留在皇都未能挪走,如今想來,怕是早就在德隆錢坊的幫助下,重新熔鍊成了另一批字號的官銀,也只有這種規模的鍊金工坊,才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千萬兩白銀自我們的封查中抹去。”
江朝將自己推測說出,無疑又是側面佐證了“徐永案”的荒謬。
“先不管那些,將這些‘假銀’搬上去,別讓禁軍插手,一舟,你快行一步,去宮城中與大都監說一聲,請府庫司的掌事來幫忙……至於其他的罪證,便要看這德隆錢坊的人是嘴更硬,還是詔獄的鞭子更毒了。”
秦朗鬆了一口氣,至少拿捏到了最重要的證據,這不是像尚書府裡的那封捏造的手書,這可是數千萬兩白銀的“失竊案”,德隆錢坊這個行為,就等同於偷取大乾官銀而自肥,乃是十惡不赦之罪。
“呵,真是有意思,堂堂皇都所在,官家門口,居然早已被腐蝕的千瘡百孔,這大乾果然弊病已深。”楊毅心中暗想。
不理會忙碌的都府觀察、提舉們,楊毅藉著搜查的幌子就在這地下工坊中閒逛了起來,逛了一陣子忽然來到一處所在,這裡堆積著不少黑色粉末一樣的碎屑,好像是“假銀”煉製出來的廢品,地上還鋪著一層柔軟的毛毯。
楊毅上前一摸,只覺得這些“廢品”好似細小的金屬顆粒,而且頗為沉重,讓他立即想到了一種武俠小說中才有的特殊物質“玄鐵”。
“這是玄巖精金的廢屑,那是西域所產的一種鍊金物質,大概是用來構築鍊金模組的,在長時間的高溫烘烤下就會形成這些細小的碎屑,極為沉重,留之無用,若是就地掩埋,還會破壞地基,所以只能堆積擱置在這裡。”
楊毅抬頭一瞧,卻是江朝站在他身後。
“你也在摸魚?”
“什麼是‘摸魚’?我這是在正兒八經的查案!”
“這個地方可沒什麼有用的物證,你躲在這還說不是偷懶?”
“哎呀,大家都一樣,何必說出來落了彼此麵皮?”
江朝笑了笑,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來,雙手背在腦後靠在牆壁上,翹起二郎腿哼著小曲,柔軟的毛毯讓他倍覺舒適。
“這玄巖精金的廢屑還有用嗎?需不需要呈報上去?”
眼見左右無人,楊毅大著膽子詢問江朝。
“你是不是窮瘋了?這種東西你也‘貪’?西域的砂石地裡到處都是,你拿去可以,可別隨便埋在地下,這東西毒得很,若是埋在地下,沒多久就會影響土質,化成砂石,既不能耕種也不能建房,沒看到這裡都鋪了一層毛毯進行隔斷嗎?”
“你也知道我有一門家傳絕學,是專門增長力量的,這玩意若是熔成兵器與我有大用,不但可以增進鍛體武學的修為,還能完善功法。”
“得得得,別提你的‘家傳絕學’了!你以為我是方震那個二貨嗎?你抬走便是,上面的掌事會巴不得你拿走。”
楊毅笑了笑,走到江朝身邊,從錢袋子裡摸出一把金豆子塞進他懷中。
“你幹什麼?你這可是在賄賂上官!小心我檢舉你,抽你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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