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還有一段“公示期”,預計在一年左右,這期間不得有任何汙點,包括但不限於舉報作奸犯科等犯罪事實,以及欺壓良民等輿論造勢,等一切風平浪靜之後,禮部就開始要建立檔案,測算薪俸等等。
因為“大乾勳貴”不事生產,還是一味索取,他們所領取的每一分錢,都是整個“大乾王朝”所有納稅者提供的,自然要有一個“全國監督”的過程。
但是李玉在這裡很明顯,就是要“一意孤行”,而且到了現在,的確沒有人能夠阻止他這麼做。
“楊毅勳爵,朕來問你,這個名錄上,為何沒有你的名字?”
“因為在下微末功勞,不值一提,反倒是軍中將士,多有用命,當提一提他們的名字。”
“……那為何‘冀川侯’的名字位列首功?”
李玉差點破口大罵,那句潛臺詞好像就是在問楊毅,“難道你不知道朕放烈陽戎狄進來就是要收拾龐世元嗎?你還把他抬到首功的位置,你是要把朕架在火上烤嗎?”
“‘冀川侯’不惜萬里,越江勤王,又出人又出力,不但親自坐鎮‘御江關’為陛下守住西行退路,還借給在下五萬兵馬,這才讓楊某能夠與聖上一起用兵,逼退古烈滿都拉,在下認為‘冀川侯’這個首功,理所當然。”
楊毅回答的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將李玉的反問放在心上,所有人先是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楊毅這麼做,明顯是要將自己從“朝廷”中摘出去,這才硬是將功勞推給了龐世元。
要說“龐世元”沒有功勞,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楊毅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是事實,可是“論功行賞”,無論怎麼說,楊毅的功勞肯定都是要放在“龐世元”的前面,否則,你讓這個功勞還怎麼派發下去。
如果說作戰有功,軍中將領的職級要大幅度提升,可是首功龐世元豈不是更要破格重賞?那豈不是放虎入林,日後這個朝堂格局,豈不是走了一幫京中的勳貴老爺,又來了一幫地方上的勳貴老爺?
可若是壓著龐世元這個首功不封賞,或是小小封賞,那他下面那些功勞更不顯的將領,豈不是連提級都夠嗆了,這個“慶功會”還怎麼繼續下去?
李玉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坐在那裡好半晌沒有說話,他忽然抬起手揉了揉額頭道:“大概是連日批覆奏章,受了些涼,朕忽感身體不適,有些頭疼 ,除了楊毅勳爵外,其他人先退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眾官稱喏一聲,隨即陸陸續續退去,龐世元有些不安的幾次望向楊毅,想要說點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他倒是想勸勸楊毅,別那麼梗著脖子跟官家說話,別讓他功勞沒有撈著,把自己的人頭搭上了,可是在場哪有他說話的份,只能隨著人流往外走,很快,整個三層便沒剩幾個人。
“許公公,你也下去吧,朕有話想跟楊毅私下談談。”
許煥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他還是第一次見李玉說話要避著他,眼中雖有一些落寞,但很快消失,他拱了拱手,向楊毅使了個眼色,隨即退了下去,臨下樓之前,甚至打開了三層的防護結界,隔絕了整個三層與外界的聯絡。
“楊毅,不能跟朕……跟我好好說話嗎?我這一路行來,也是荊棘遍佈、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大權在握’,正是想要一展抱負的時候,我知道你的本事,也想讓你幫我。”
李玉親自站起來,為楊毅倒了一杯酒,那酒壺在冰盤中鎮著,楊毅接過酒杯時,就覺得觸手冰潤,隨之一飲而盡,卻是喉中清冽,有一股果香。
“這是‘黃璐酒’?”
楊毅想起了孫麗娘,手心不由得一陣發熱。
“這也算是京洲特產了,其餘地方大概是喝不到的,我知你好酒,這壺‘黃璐釀’確實是特地為你準備的。”
“我現在該是叫你於先生,還是官家?或者是‘林姑娘’?”
李玉驟然回頭,死死盯著楊毅,眼中流轉著一抹“不可思議”,甚至閃過了一抹殺機。
楊毅從“大須彌指環”中取出了一件“金色褻衣”放在了桌案上道:“此物偶然自宮中所得,冒犯林姑娘了。”
“就憑這麼一件女子褻衣你就敢胡言亂語?為何就不能是那些妃子所留!”
楊毅搖了搖頭,自顧自的上前去取“黃璐釀”,或許嫌棄一杯一杯的太麻煩,只是往嘴中傾倒,直到滿滿一大口,才痛快的喝了下去,頓時一股清涼直通肺腑。
“林姑娘可以否認,直到現在,楊某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只當我發了一場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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