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四十分，市委書記胡兆康的黑色奧迪緩緩駛入市政府大院，車輪碾過地面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司機穩穩地將車停在市政府主樓門前，秘書快步上前開啟車門，胡兆康彎腰下車，只是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凝重，打破了往日里的沉穩氣場。他的目光掃過主樓頂端飄揚的五星紅旗，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作為渭州一把手，胡兆康很少主動造訪市政府，更不用說是親自登門找市長凌志遠。
自凌志遠到渭州任職以來，兩人雖表面上配合默契，維持著班子的團結，但暗地裡的角力從未停止。
凌志遠年輕有為，背景深厚，做事果決狠辣，短短一年時間就站穩了腳跟，隱隱有與他分庭抗禮之勢。而此次，胡兆康卻不得不放下身段，主動找上門來，只因牽扯到了一個他無法捨棄，卻又深陷泥潭的人——市紀委書記宋達功。
胡兆康邁步走進主樓大廳，值班保安見狀連忙起身敬禮，臉上滿是恭敬與詫異。
“胡書.記，您怎麼這麼早？”保安小心翼翼地問道，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我找凌市長。”胡兆康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只是微微頷首，便徑直朝著電梯口走去。
保安不敢多問，連忙按下電梯，看著胡兆康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才悄悄拿出手機，給市政府辦公室的值班人員發了條資訊。
電梯平穩地停下，這裡是市長辦公區域，走廊盡頭便是市長凌志遠的辦公室。
市府一秘高兆贇剛到辦公室，正準備整理凌志遠今天的日程安排，聽到走廊裡的腳步聲，便起身迎了出去。
當看到迎面走來的是胡兆康時，高兆贇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驚愕。
“胡……胡書.記？”高兆贇結結巴巴地開口，下意識地搓了搓手，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應對。
他跟在凌志遠身邊多年，深諳官場規矩，市委書記這個級別的領導，即便要找市長，也定會提前打招呼，像這樣悄無聲息登門的情況，簡直聞所未聞。
胡兆康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平靜，只是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凌市長在嗎？”
“在、在！”高兆贇連忙點頭，回過神來，連忙側身引路，“胡書.記，您裡邊請，凌市長剛到沒多久，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
高兆贇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著，胡兆康這個時候突然來訪，究竟是什麼用意？是公事，還是私事？會不會和最近風傳的市紀委那邊的事情有關？
高兆贇輕敲了兩下凌志遠辦公室的門，得到回應後，才推門進去，恭敬地說道：“凌市長，胡書.記過來拜訪您！”
凌志遠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手中的鋼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神情。他連忙放下鋼筆，站起身來，快步朝著門口走去，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兆康書記？稀客稀客！這麼早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去門口迎您。”
胡兆康走進辦公室，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
凌志遠的辦公室佈置得簡潔大氣，辦公桌後是一面書架，擺滿了各類書籍和檔案，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筆力遒勁，透著一股沉穩內斂的氣質。
相比之下，他的辦公室則多了幾分厚重感，兩者的風格，恰如兩人的行事作風。
“志遠市長，冒昧打擾了。”胡兆康語氣緩和了幾分，主動伸手與凌志遠相握。
兩人的手短暫相觸，便各自收回，沒有多餘的寒暄。
“兆康書記說的哪裡話，您能過來，是我的榮幸。”凌志遠笑著側身，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小高，快給胡書.記泡杯好茶，就用我上次從雲南帶來的普洱。”
高兆贇連忙應下，快步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張力，兩人都沒有先開口，只是靜靜地對視了一眼。
凌志遠率先打破沉默，引著胡兆康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輕鬆地說道：“兆康書記，您無事不登三寶殿，親自過來一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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