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宏被帶入審訊室時,狀態與郭蕊截然不同。
宏天集團作為深耕銀昌市商界多年的老牌企業,在本地涉足地產、建材、商務服務等多個核心領域,資產雄厚、人脈深厚,其負責人高天宏早已見慣大風大浪,心態遠比郭蕊沉穩老練。
他身著簡約的黑色休閒襯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靜,臉上沒有絲毫慌亂與惶恐,甚至帶著一絲常年身居高位的從容與淡定,彷彿此刻不是身處紀委審訊室,而是坐在自己的企業辦公室中。
落座之後,高天宏主動調整坐姿,目光坦然地看向對面的強海龍與葉金秋,姿態從容,看不出任何心虛與緊張。
葉金秋率先開啟問話,語氣嚴肅正式:“高天宏,關於你的公司副總經理郭蕊於九月十六日晚間,向市委書記凌志遠家屬吳緈瑜贈送貴重禮品一事,你是否知情?如實交代全部情況。”
高天宏聞言,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停頓,立刻坦然回應,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兩位領導,這件事我也是事後才知曉,完全是郭蕊的個人私自行為,我本人完全不知情,和宏天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又是一模一樣的說辭,完美對應了郭蕊此前的口供,顯然二人早已提前串好口徑,統一了對外說法,做好了萬全的應對準備。
強海龍眼神微沉,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高天宏:“高天宏,郭蕊是你公司核心高管,長期負責政企對接、商務公關工作,所有對外人脈維繫、政企合作對接,均是圍繞公司業務開展。
近二十萬的貴重禮品,絕非私人往來的小事,你作為企業董事長、實際控制人,聲稱完全不知情,不符合企業管理常理。”
面對強海龍的質疑,高天宏依舊神色不變,語氣始終平穩,不急不躁:“強書記,企業規模做大之後,部門分工明確,高管權責清晰。郭蕊分管對外公關與人脈對接,日常有自主處理公務往來的許可權。她私下的個人社交、人脈投資,屬於她的私人選擇,並未向我彙報,也未經過公司董事會、管理層研討,我確實無從知曉。”
“她送禮的資金來源,你是否清楚?是否由公司財務支出、是否由你授意報銷?”葉金秋立刻追問,直擊資金核心漏洞。
高天宏輕輕搖頭,口徑始終如一:“不清楚,資金是她個人自有資金,與公司財務無關。這是她的個人行為,我無權干涉,也無需承擔責任。”
接下來的審訊中,無論強海龍與葉金秋如何變換問話策略,如何從企業管理邏輯、商業利益邏輯、人脈運作邏輯層層拆解、步步施壓,如何細化時間線、工作權責、資金流向等關鍵細節,高天宏都始終堅持自己的說法。
高天宏始終固守唯一的說辭,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此事是郭蕊個人行為,與他本人、與宏天集團毫無關聯。
他的心態遠比郭蕊更加沉穩,情緒全程平穩無波動,沒有絲毫急躁、慌亂與破綻,談吐得體、應答有序,既不抗拒審訊,也不主動交代任何有效資訊,始終以“不知情、無關聯”閉環回應所有問題,徹底封死了所有審訊突破口。
審訊徹底陷入僵局!
二人攻守有序、口徑統一、毫無破綻,沒有留下任何可供突破的線索,現有證據僅能證實郭蕊的行賄行為,完全無法鎖定高天宏的授意責任、單位行賄嫌疑。
秋日的白晝緩緩流逝,午後的陽光慢慢西斜,原本清亮的天光漸漸變得柔和,窗外的梧桐光影緩緩偏移,不知不覺間,已然臨近傍晚下班時分。
一整天高強度的審訊工作下來,強海龍與葉金秋身心俱疲,卻始終未能突破二人的攻守同盟,案件排查陷入停滯狀態。
強海龍看著筆錄本上高度重複、毫無新意的口供內容,心知今日的審訊已然無法取得新的進展,便示意葉金秋暫停問話,結束對高天宏的審訊,將其暫時帶回留置區域看管。
隨後,強海龍整理好一整天的審訊筆錄、證據清單、案件排查記錄,將所有材料彙總歸檔,起身前往市紀委書記蘇婉清的辦公室,專項彙報本案全天核查審訊情況。
蘇婉清作為銀昌市紀委一把手,是全市紀檢監察工作的核心負責人,行事沉穩幹練、思維縝密、決斷精準,深諳官場規則與辦案邏輯,經手統籌無數重大反腐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