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毫無疑心,只當是正常的會議,溫柔叮囑道:“那你路上開車慢點,夜裡視線不好,注意安全,開會辛苦,抽空好好吃飯。”
“知道了。”何文良淡淡應聲,不敢多看妻子一眼,心底滿是愧疚與漠然。
事到如今,他早已顧不上家庭妻兒,自保活命,是他唯一的執念。
他提著黑色密碼箱,轉身出門,腳步匆匆,沒有絲毫留戀。
走出家門,夜色已然徹底籠罩大地,夜幕深沉,星月隱晦,晚風微涼,吹得庭院裡的樹葉沙沙作響,像是為他這場倉皇的出逃奏響悲涼的序曲。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時間剛好鎖定在晚上九點半。
九點半,夜深人靜,城區車流減少,路上行人稀疏,是逃之夭夭的最好時機。
何文良快速將密碼箱放進私家車後備箱,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沓。他坐進駕駛位,關上車門,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啟動車輛,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車子緩緩駛出縣委家屬院,匯入夜間的車流,朝著蘭城方向疾馳而去。
他刻意沒有開公務車,而是選擇了自己的私人座駕,就是為了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避開體制內的監控,最大限度隱藏自己的行蹤,不讓任何人察覺他的異常。
何文良自以為計劃周密、天衣無縫,自以為連夜出走、隱秘出逃,無人知曉。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從他白天從市委大樓返回寧河縣的那一刻起,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早已被人默默盯上,全程處於嚴密監控之下。
寧河縣紀委,深夜依舊燈火通明,辦公大樓依舊一片忙碌肅穆的景象。
自東鳴礦業老闆魏東鳴被市紀委留置審查後,全縣紀檢監察系統便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縣委副書記、縣長梁波敏銳地察覺到,魏東鳴案牽扯極廣,必然會波及縣裡主要領導,尤其是與魏東鳴往來密切的縣委書記何文良。
為了提前掌握線索、搶佔工作主動,規避後續問責風險,梁波白天便私下約談了縣紀委書記沈建昌,秘密下達指令,要求對何文良進行全天候、無死角隱秘監控,密切關注其一切行蹤動態、社交往來,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全程跟進。
接到指令的沈建昌,深知事態嚴重、局勢敏感。
何文良是縣委一把手,監控一把手風險極大、責任極重,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但縣長親自部署,且契合反腐工作大局,他不敢怠慢,立刻秘密部署落實監控任務。
他避開所有無關人員,單獨找到了紀檢監察一室主任劉繼東。
劉繼東是縣紀委的骨幹力量,辦案經驗豐富、心思縝密、行事謹慎、嘴巴極嚴,是沈建昌最信任、最得力的下屬,也是執行此次隱秘監控任務的最佳人選。
辦公室內,沈建昌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對著劉繼東秘密交代:“繼東,現在交給你一項絕密任務,高度保密、高度敏感,除了你我和梁縣長,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知曉!”
“你現在立刻帶人,隱蔽蹲守在何文良書記家住宅周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密切關注他的出入動態、車輛行蹤、往來人員。全程隱秘蹲守,不得暴露、不得驚動、不得靠近,只遠距離觀察記錄,一旦發現任何異常動向,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劉繼東常年從事紀檢監察辦案工作,政治敏感度極高,瞬間聽懂了任務的分量與敏感性,神色立刻變得肅穆莊重,鄭重點頭應下:“請沈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絕對嚴守秘密,全程隱秘監控,絕不出現任何紕漏!”
領命之後,劉繼東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輕裝簡行,單人驅車前往縣委家屬院。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避免被人察覺異常,他沒有帶領其他工作人員,沒有駕駛公務執法車輛,開的是自己的私人轎車,全程低調隱秘,完美融入夜間的車流與環境中。
晚上八點多,劉繼東便抵達縣委家屬院周邊,挑選了一處視野開闊、隱蔽性極強、不易被察覺的樹蔭角落停車蹲守。
此處可以清晰看到何文良家的院門和停車區域,既能全程監控出入動態,又足夠隱蔽,不會引發任何懷疑。
夜色越來越深,家屬院內越來越安靜,大部分住戶早已熄燈休息,周遭一片靜謐。
劉繼東坐在車內,關閉車燈,放下座椅,全程靜默蹲守,目光死死鎖定何文良家的方向,不敢有絲毫鬆懈,不敢有半分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