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說辭,看似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實則漏洞百出,純屬敷衍搪塞。
強海龍混跡紀檢監察一線多年,見過無數狡猾頑固的涉案人員,對這套“底層跑腿、不知情、不接觸上級”的託詞早已耳熟能詳,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虛假和刻意隱瞞。
他心中清楚,魏東鳴作為鉅額利益的最終獲益者,作為整場權錢交易的核心主體,不可能只出錢、不打聽、不接觸,更不可能對決定企業生死的市級核心審批人脈一無所知。
東鳴礦業多項違規審批手續,一路暢通的流程,處處透著非常規的權力干預,絕非普通人能夠辦到,必然是市級層面手握實權的領導親自過問、專項督辦,才能層層通關,打破規則。
魏東鳴深耕行業多年,心思縝密、精明世故,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關鍵門道,更不可能不知道背後的核心靠山是誰。
他就是在撒謊,在刻意隱瞞、包庇,誓死護住背後那位市級保護傘。
強海龍眼底寒光乍現,周身的氣場驟然凌厲逼人,原本沉穩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凌厲,帶著雷霆般的威嚴,厲聲揭穿對方的謊言:“魏東鳴,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想心存僥倖、繼續撒謊隱瞞?你以為靠閉口不言、包庇他人,就能保住自己、保住背後的人?
我明確告訴你,絕不可能!”
他抬手指著桌面上厚厚的核查卷宗,聲音陡然拔高,怒聲厲喝,帶著極強的震懾力:“你很清楚,何文良只是你在縣裡的跳板和白手套,真正幫你打通市級審批通道、為你違規開綠燈、給你企業兜底撐腰的,是市級層面的領導!
你心裡清清楚楚知道對方是誰,卻刻意隱瞞、拒不交代,妄圖對抗組織審查,立刻老實交代,你在市裡的靠山到底是誰?!”
凌厲的呵斥聲在密閉的審訊室內轟然響起,震得室內空氣微微震顫,也狠狠衝擊著魏東鳴的心理防線。
即便面對如此嚴厲的質問、如此明確的揭穿,即便前路已經徹底暴露、謊言被層層戳破,魏東鳴依舊選擇負隅頑抗、死扛到底。
他始終耷拉著腦袋,雙肩緊繃,身形僵硬,牙關死死咬緊,嘴唇緊閉成一條僵硬的直線。任憑強海龍如何質問、開導、施壓,任憑辦案人員逐條剖析線索、拆解疑點,他始終一言不發,沉默到底。
無論審訊人員如何宣講政策、講明利害,如何告知主動交代、坦白從寬的寬大政策,如何剖析拒不配合、包庇縱容的嚴重後果,他都無動於衷,徹底關閉了溝通的通道,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頑固姿態。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暗沉的午後,一點點滑向黃昏。
原本灰濛濛的天際,徹底失去了光亮,深秋的暮色籠罩整座城市,晚風愈發凜冽,持續拍打著審訊室的玻璃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聲的施壓,又像是沉悶的嘆息。
審訊室內,燈光依舊慘白刺眼,氣氛卻愈發焦灼、凝重。
強海龍沒有放棄,始終耐心且強硬地攻堅突破。他時而放緩語氣,耐心宣講黨紀國法、辦案政策,剖析主動坦白、檢舉揭發的寬大出路,幫魏東鳴理清利害、認清形勢;時而態度嚴肅,逐條擺出證據、拆解謊言、戳破僥倖心理,嚴厲駁斥其拒不配合、對抗審查的錯誤行徑;時而結合案件事實,層層推演、步步緊逼,鎖定疑點、壓縮其狡辯空間。
整個審訊過程,持續了整整四個多小時。
在這四個多小時裡,強海龍始終堅守崗位,全程主導審訊工作,滴水未進、寸步未離,全身心投入到案件攻堅中。
身心的雙重消耗,讓他的疲憊感愈發濃重,太陽穴隱隱發脹、陣陣發緊,喉嚨也因長時間問話變得乾澀沙啞、隱隱刺痛。
身旁的記錄員早已換了兩批輪流值守,唯有他始終堅守一線,不曾有絲毫鬆懈。
即便耗費了大量時間、精力和心力,即便將所有審訊技巧、政策宣講、心理攻堅手段全部用盡,他們依舊沒能撬開魏東鳴緊閉的嘴。
魏東鳴像是鐵了心一般,始終沉默不語、頑固到底,堅決不肯吐露半個字關於市級靠山的資訊,死死守住了這最後一道防線,給整起案件的深挖突破,牢牢鎖上了一道死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