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蕊心頭猛地一震,瞳孔微縮,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整個人僵在原地。
方才在凌家沒有絲毫異常,她本以為此次低調送禮萬無一失,絕不會出現任何紕漏,萬萬沒想到,離開不過短短半小時,凌志遠的家人竟然直接打來電話,且點名要直接對接高天宏本人。
一瞬間,無數念頭飛速閃過郭蕊腦海:禮物出了問題?凌志遠察覺到了異樣,識破了背後的佈局?
若是尋常人情往來、普通小事,根本無需驚動市委書記本人,更無需直接對接集團董事長,這般直接、突兀的對接方式,已然預示著事情絕非小事,大機率是出了紕漏、惹了麻煩。
一股莫名的慌亂瞬間湧上心頭,後背悄然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多年職場歷練讓她瞬間穩住心神,不敢有絲毫失態,連忙收斂眼底的慌亂,臉上強行維持鎮定,立刻側身俯身,將手機遞給高天宏,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凝重:“高總,凌書記愛人的電話,她說凌書記要親自和您通話。”
高天宏原本鬆弛悠然的姿態瞬間一僵,指尖轉動的茶杯驟然停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底的自得盡數褪去,心頭驟然一沉。
他混跡商圈、深耕人脈數十年,對官場的規則、分寸、訊號敏感度極高。
尋常政企往來,皆是層層對接、逐級溝通,副職對接副職,員工對接員工,極少出現市委一把手直接隔空對接企業董事長的情況。
市委書記凌志遠直接跳過所有中間環節、直接點對點聯絡,這般突兀、直接的對接方式,絕對不是好事,絕非普通的寒暄問好。
一瞬間,高天宏心底那點僥倖、自得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不安與警惕。
他深知,凌志遠深夜主動來電,必然是郭蕊今日登門送禮的事情出了問題,自己精心謀劃的低除錯探,大機率是被對方徹底識破了。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雙手鄭重接過手機,語氣熱忱謙卑,主動開口問好,姿態放得極低:“凌書記,您好,我是天宏集團的高天宏,打擾您休息,實在抱歉,不知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客套,只有一片沉寂清冷的安靜。
死寂的氛圍透過聽筒蔓延而來,無聲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在高天宏心頭,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愈發緊繃,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短短數秒的沉默,卻像漫長的數分鐘一般難熬,每一秒都充斥著無形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辦公室內原本舒緩的沉香氣息,此刻也變得沉悶壓抑,讓人心神不寧。
凌志遠清冷低沉、不摻任何情緒的聲音緩緩傳來,沒有憤怒的嘶吼、嚴厲的斥責,卻自帶極強的威嚴與震懾力:“高天宏,你安排郭蕊今天晚上送到我家裡的東西,一小時內,立刻派人全部取走。”
話語簡潔直白、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與客套,語氣冰冷生硬、不留半分情面,沒有給高天宏留任何緩衝餘地。
高天宏心頭猛地一顫,心臟驟然緊縮,渾身瞬間緊繃。他最擔心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凌志遠沒有含糊其辭、旁敲側擊,直接一語點破送禮之事,說明高天宏的佈局與算計,早已被凌志遠徹底洞悉、全部看穿。
慌亂之餘,高天宏強行穩住心神,快速調整狀態,臉上堆起更加謙卑誠懇的笑意,語氣愈發恭敬,連忙開口解釋:“凌書記,實在是冒昧了!就是一點不值錢的家鄉土特產,純粹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沒有任何別的意思,還請您務必收下,千萬不要嫌棄!”
他試圖將事情徹底淡化,刻意弱化送禮的刻意性,反覆強調只是普通土特產,單純的人情心意,規避違規嫌疑,同時放低姿態,誠懇致歉,希望能靠著圓滑周旋,讓凌志遠順水推舟、就此作罷,收下這份人情,化解眼前的尷尬局面。
若是換作其他官員,這般謙卑誠懇的態度,無傷大雅的藉口,大機率會順勢收場,不予追究。他面對的是凌志遠,銀昌市最講原則、最守底線、最不怕得罪人的市委書記。
電話那頭的凌志遠,語氣沒有絲毫鬆動,依舊冰冷強硬、寸步不讓:“高天宏,規矩就是規矩,沒有任何變通餘地。你那價值數十萬的‘土特產’,我可不敢收。我明白無誤地告訴你,今晚十點之前,也就是一小時內,必須讓郭蕊親自到我家中,把你們送來的所有東西全部取走、清點無誤。”
話音稍頓,凌志遠語氣陡然加重,氣場愈發凌厲:“高天宏,你若超時未取,我不做任何私下處置,直接將所有物品、相關線索一併移交市紀委,按違規送禮,依規依紀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