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尊者一面說著,一面與九淵尊者作揖施禮。
九淵尊者回頭看過他一眼,而後便說道:“你是未來的宮主,這件事你自己就能做決定,何需要這樣多此一舉,與我來走這無意義的流程?”
他這話中,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心中的怨氣與敵意。
鎮海尊者來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今將此話聽在耳中,倒也不覺得意外。
身為宮主親傳之徒,他非常清楚這位師尊在對待自己和對待九淵尊者的厚此薄彼之上,做得有多麼過分。
若是他能將投入在自己身上的心思,拿出兩成放在九淵尊者身上,也不至於讓這位東海龍裔老祖陷入瓶頸多年,境界停滯那麼久的時間。
於是在略作沉吟後,鎮海尊者便是直起身子,面色鄭重的說道:“一代人管一代事,我沒有資格去評判師尊的對錯,但他老人家終究是要登天的,所以往後的宮中之事,還在我身之上。”
聽得此言,九淵尊者心間倒是有幾分意外,好似也看出了鎮海尊者在心境上的變化。
“既在你身,與我何干?”
“鎮海雖有些修行上的天賦,但在治理宗門之事上,卻並無太多經驗與手段。”
鎮海尊者行至九淵尊者身前,而後恭敬的向其施下一禮:“幼時修道,師尊常不在東海,便是您教導指點我最多,如今鎮海修有所成,心中亦從未忘記前輩授業解惑之恩。”
“我知前輩道途所求,也明白您心中芥蒂所在,現在的我無法向您保證什麼,但懇請您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嘗試著在東海做出一些改變。”
當鎮海尊者掏出這張感情牌的時候,九淵尊者心間便已然沒了脾氣。
說到底,此事的問題還是在現任宮主之上,與鎮海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並無太多幹系。
以他此前在宮中的實力地位,也確實很難調和兩位長輩之間的矛盾。
“那便直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前輩的指點與輔佐,不止在修行,還在治理宗門之上。”
鎮海尊者回道:“這些年來前輩為宮中付出的辛勞,鎮海皆是看在眼中,如今前輩有了道途所盼,鎮海也是真心為前輩感到高興。”
“所以,請您相信我,我可以接過這份擔子,承起蓬萊宮往後數百年興盛之道。”
九淵尊者神情有些複雜的望向在自己面前,躬著身子執禮的鎮海尊者,心中那一股憤懣之意便也如冰川消融般紓解開來。
沉默片刻之後,他便是長嘆一聲,說道:“唉...流兒,起身吧。”
這是當年鎮海尊者尚未證得洞玄境界時,九淵對他的稱呼。
但自打他被定為下一任宮主人選後,九淵便再沒有這樣叫過他,要麼是直接稱你我,要麼就是直呼尊者之號。
這麼多年過去,如今再聽得九淵尊者這般叫自己,鎮海尊者心間亦是大為感懷。
“哎,好!”
再起身,二人相視之下,便都能看出彼此心神放鬆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他們身周的景象也開始有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