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專注於指尖下那些細如髮絲的能量通路,確保每一個觸點都光潔如新。
只是,當他聽到矮床邊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模糊不清的模仿音時,擦拭的指尖才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仙……舟……雲騎……餅餅……” 雲歸程努力地、小聲地跟著外面模糊的尾音學舌,小奶音含混不清,把“必勝”學成了“餅餅”。
他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巨大聲浪背後的含義,又似乎只是單純地被這磅礴的氣勢所吸引和感染。
應星沒有抬頭,也沒有糾正小傢伙的發音。
他沉默地繼續著手上的工作,只是那擦拭的動作,似乎比剛才更沉凝了幾分。
帳篷外,是即將奔赴血肉磨盤的將士,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帳篷內,是懵懂學語的孩子,一塊被體溫捂得有些融化的飴糖靜靜躺在毯子一角——那是雲歸程白天藏起來,準備等應星叔叔回來“吃了就不累”的寶貝。
小傢伙看了一會兒那片沉默的黑色海洋,似乎有些累了,小腦袋慢慢垂下來,下巴擱在交疊的小手臂上。
他依舊望著那道縫隙外的景象,大眼睛裡映著遠處陣列中偶爾閃過的金屬寒光。
一個模糊的、屬於三歲孩童的念頭,在他小小的心裡盤旋著,如同羽毛輕輕拂過:
歸程……雲歸程……
他的名字是白珩姐姐抱著他時,看著星槎歸港的燈火,笑著告訴他的。
她說那是“平平安安回家”的意思。
以前他只覺得那是白珩姐姐身上好聞的香味和甜甜的笑。
可現在,他看著帳篷縫隙外那片沉默守護著他的黑色海洋,看著那些即將踏入猩紅戰火的叔叔阿姨們厚重的背影,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甸甸的感覺,像一顆小小的種子,悄悄落在了他懵懂的心田。
他希望外面那片黑色的、像牆一樣的雲騎軍……也能像他的名字一樣。
平平安安。
歸程。
小傢伙不懂什麼叫戰爭,不懂什麼叫犧牲,他只是本能地不喜歡那片被炮火映亮的猙獰夜空。
他喜歡白珩姐姐的懷抱,喜歡冰冰小院的劍蘭香,喜歡景元哥哥偷偷塞給他的團雀點心,喜歡丹楓身上清涼的水汽,也喜歡應星叔叔帶回來的、會爬的小銅龜。
他希望那些保護著他的黑色身影,也能回到他們喜歡的地方去。
這念頭很輕,很模糊,卻像一顆小小的星,在他望著那片銀色海洋的純淨眼眸裡,安靜地亮著。
應星終於完成了手中的擦拭。
他將那精密的核心部件小心地放回防護盒。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帳篷裡幾乎頂到頂棚。
他走到矮床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用指腹——那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清潔液微涼的氣息和金屬的觸感——輕輕擦掉雲歸程鼻尖上不知何時蹭到的一道細小油汙。
他的目光掃過小傢伙望著門縫的側臉,又落在那塊被體溫捂得邊緣有些融化、黏在毯子絨毛上的飴糖。
。黑的獄煉踏將即、山如默沉片那外隙篷帳著映也,燈的黃昏著映,深瞳眼的黑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