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景元懶洋洋地坐直身體,慢條斯理地將剩下的半塊松子糖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青鏃啊,你總是這般急躁,容易傷身。你看,歸程都說我該休息。”
他甚至還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小傢伙。
青鏃一口氣差點噎在胸口,額角青筋微跳,目光轉向雲歸程。
小傢伙像是得到了鼓勵,鼓起勇氣,仰著小臉,烏黑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景元的衣角,聲音細弱卻帶著執拗
“青鏃……姐姐,將軍……沒有偷懶……將軍是……是累了……要休息……”
他努力地組織著詞彙,小臉因為緊張和認真而微微泛紅,那份純粹維護的心意毫無保留地袒露在青鏃面前。
景元唇角那抹慵懶的笑意瞬間加深,眼底甚至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彷彿在說:
瞧見沒?我家小貓崽多貼心。
青鏃看著將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再看看小傢伙一臉“我懂將軍辛苦”的認真表情,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臉色一陣青白。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拿出了殺手鐧,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將軍!事態緊急!藥王秘傳餘孽似有異動,數份密報顯示其正在集結,恐有魚死網破之險!目標不明,刻不容緩!若連將軍府都……”
“魚死網破”四個字,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景元看似平靜的心湖。
他眼底那點慵懶的笑意瞬間收斂,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但周身那股無形的氣場卻悄然沉凝了幾分,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被收入鞘中,更添厚重。
“知道了。”
景元的聲音平淡依舊,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散漫,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彎腰,極其自然地將身邊的小傢伙抱了起來,讓他穩穩地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確認帶上了自己珍貴的小貓崽,然後才看向青鏃,“走吧。”
他抱著雲歸程,步履沉穩地走出小院。這一次,小傢伙沒有再試圖“挽留”。
青鏃口中那“魚死網破”的危險,像冰冷的陰影籠罩了他懵懂的心。
他小小的身體在景元臂彎裡縮了縮,烏黑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危險”的輪廓。
他不懂“藥王秘傳”是什麼,但他聽懂了“魚死網破”,聽懂了青鏃姐姐語氣裡的凝重。
原來將軍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堆積如山的卷軸,還有……會傷害人的壞蛋?
連將軍府都不安全了嗎?
這個認知讓他本能地將小臉更深地埋進景元頸窩,汲取著那份熟悉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