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理不直氣超壯,彷彿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丹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阻止同伴這過於直白甚至有點冒失的發言。
他有些無奈地看了穹一眼,好歹是羅浮的將軍……
出乎意料的是,景元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地笑了出來。
那笑聲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疲憊,有釋然,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好啊。”
景元的聲音平穩,淡金色的眼眸看著穹,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啊?”這下輪到穹傻眼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棒球棍都忘了轉,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剛才那話純粹是腦子一熱順著丹恆的急切說出來的,根本沒想過景元會答應。
這可是將軍親手養大的小貓崽啊!就這麼……給他了?
丹恆也愣住了,青色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景元臉上那抹平靜的笑意。這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景元沒有在意兩人的驚愕。
他收斂了笑容,臉上的平靜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沉重的認真。
他看向丹恆,目光深邃
“歸程他……七百年前遭遇意外,陷入沉睡。
如今雖僥倖醒來,身體卻已承受了不可逆的損傷。”
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沉重,砸在寂靜的庭院裡。
他頓了頓,彷彿需要凝聚力量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羅浮太卜符玄,曾以窮觀陣推演其命途。”
他沒有詳述推演的細節,但那語氣中蘊含的沉重與渺茫,足以讓聽者心頭髮緊
“留在此地,是安然度日,靜候……終局。
而踏入星海,則尚存一絲……微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變數。”
他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丹恆身上,帶著一種託付千斤重擔的意味
“我……不能因一己私心,剝奪他這最後的一線可能。”
話音落下,庭院裡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