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帶著點縱容的抱怨,卻任誰都能聽出其中深藏的暖意。
庭院裡安靜下來,只有風聲穿過葉片的細響。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卻似乎驅不散那回憶帶來的、更深沉的眷戀與悵惘。
景元的目光落在石桌一角擺放的一碟精緻點心上,那是雲歸程平日最喜歡的甜糕。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碟邊,彷彿在觸控那段被歲月塵封的、帶著毛茸茸觸感的記憶。
“有一回,我在長樂天一個走商那裡,看到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狸奴。”
他的聲音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悠遠
“眼睛像寶石一樣,怯生生的,縮在籠子角落裡。
我想著,給小歸程帶個小玩伴也好,就買了下來。”
丹恆和穹都安靜地聽著,彷彿能看見那個小小的、抱著雪白毛團開心得直蹦躂的孩子。
“起初,他們兩個感情確實極好。
小傢伙走到哪兒,那小狸奴就跟到哪兒,亦步亦趨。
夜裡也要擠在一個小窩裡睡,那狸奴總喜歡把歸程圈在懷裡,一遍遍地給他舔毛,舔得小傢伙咯咯直笑,頭髮都溼漉漉的。”
景元說著,唇邊又浮起那抹極淡的、帶著懷念的笑
“歸程也樂意,把它當個大號的暖手爐,抱著就不撒手。”
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染上了一絲無奈和……後怕。
“可誰能想到,那‘狸奴’長得飛快。不過幾個月,體型就遠超尋常貓兒,力氣也大得驚人。
它依舊把歸程當成自己的崽子,總愛叼著他的後衣領,把他往自己那越來越大的窩裡拖,非要圈在身下才安心。”
“直到有一晚……”
景元的聲音沉了下去,指尖在石桌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大概是睡熟了,它一個翻身……那龐大的身軀,就那麼……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歸程身上。”
即使隔著七百年的時光,那瞬間的恐慌似乎仍能透過平靜的敘述傳遞出來。
丹恆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窒,青色的眼瞳微微收縮。
“白珩姐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差點把房頂掀了。
我們手忙腳亂地把那‘大貓’推開,抱起歸程就往丹鼎司衝……”
景元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萬幸,只是壓著了,沒傷筋動骨。
但也就是那次,丹鼎司經驗老道的大夫才告訴我們,這哪是什麼狸奴?分明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還在幼年期的仙舟雪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