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傢伙的“放縱”很快被密切關注著他的幾位監護人叫停。
景元、丹恆和彥卿幾乎是同時出手
——景元不動聲色地將旁邊一個椒丘特意備著的清湯鍋裡的菌菇和青菜夾到雲歸程碗裡。
丹恆沉默地將他面前蘸料碟裡過多的辣椒油撥開。
彥卿則直接將那杯溫熱的仙人快樂茶遞到他嘴邊:“喝點吧歸程,解辣。”
看著自己碗裡瞬間“褪色”的食材,再看看三月七和穹碗裡紅彤彤、油亮亮的肉片,雲歸程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換來三月七毫不客氣的嘲笑和穹一臉“深表同情”實則忍俊不禁的表情。
“資料表明,幼崽的腸胃對辣椒素的耐受性遠低於成年人。”
穹一臉“科學”地總結道,被三月七在桌下踢了一腳。
似乎給小孩子嚐點酒,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傳統”。
趁著景元與飛霄低聲交談,丹恆和彥卿的注意力被椒丘詢問某種藥材特性引開的空檔,穹悄悄地拿起自己的酒杯,用筷子尖蘸了那麼一滴晶瑩剔透的桃花釀。
“歸程,嚐嚐這個,甜的。”
穹一臉“真誠”地將筷子尖遞到雲歸程嘴邊。
雲歸程毫無防備,出於對“穹哥哥”的信任,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
下一秒,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一股比椒丘叔叔的火鍋更衝、更烈的灼燒感猛地從舌尖炸開,直衝腦門。
他“哇”地一聲,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小嘴張著不住地哈氣,像只被燙到的小貓崽。
“穹!”
丹恆和三月七同時出聲,帶著不贊同。
彥卿反應最快,一把將辣懵了的小傢伙撈進自己懷裡,動作迅速地拿起那杯還剩大半的仙人快樂茶,將吸管塞進他嘴裡
“快喝點,壓一壓。”
雲歸程抱著杯子猛吸了好幾大口,冰涼甜潤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終於將那火燒火燎的感覺壓下去些許。
他眼角還掛著被辣出來的淚花,小臉通紅,茫然又委屈地看著憋著笑的穹,又看看一臉無奈和心疼的彥卿、丹恆,再看看主座上景元將軍投來的、帶著瞭然笑意的目光,以及飛霄將軍毫不掩飾的大笑和椒丘眯著眼、肩膀可疑抖動的樣子。
奇怪的是,看著滿桌因為他這小小“事故”而驟然鮮活、笑聲不斷的氣氛,看著大家眼中閃爍的暖意和關切。
雲歸程心口那點小小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消散了。
他眨了眨還帶著水汽的黑眼睛,也跟著大家,沒心沒肺地、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清脆的、毫無陰霾的笑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融入了小院鼎沸的人聲、火鍋咕嘟的沸騰聲、以及羅浮遙遠而喧囂的節日背景音裡,成為這個煙火人間最動人的註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