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將軍府邸高闊的雕花窗欞,在光滑如鏡的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雲歸程揉著眼睛坐起身,身旁寬大的床鋪已是微涼,只餘一絲若有似無的冷冽松香墨韻,無聲昭示著主人早已離去。
他赤著腳跑到窗邊,踮起腳尖,目光越過重重飛簷,只捕捉到星槎海港口方向升騰起的無數星槎尾焰,交織成一片繁忙的銀網
——演武儀典如火如荼,將軍的忙碌自拂曉便已開始。
門扉被無聲推開。
彥卿一身利落的雲騎制式便裝,明黃的高馬尾束得一絲不苟,挺拔如新發於硎的劍。
少年臉上帶著晨練後的微紅,氣息卻沉穩如常。
“歸程你醒了?”
他聲音溫和,自然地牽起雲歸程微涼的小手
“走,今日帶你去尋丹恆老師他們。”
長樂天的空氣被節日的熱浪烘烤得甜香四溢。
仙人快樂茶的鋪子前排著蜿蜒的隊伍,三月七粉藍漸變的髮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她踮著腳尖,正興奮地對著穹手中的相機鏡頭比劃著拍照姿勢。
“歸程,彥卿小哥,這邊這邊!”
她用力揮手,聲音清脆。
穹則一臉嚴肅地研究著選單,灰棕色的腦袋微微歪著,琥珀色的眼睛在“星芋啵啵”和“浮羊奶萃”之間來回逡巡,最終以學術探討般的嚴謹語氣得出結論
“根據垃圾桶美食定律,名字越奇怪的,通常越有驚喜。”
一本正經的歪理讓旁邊排隊的人側目。
丹恆安靜地立於稍遠些的廊柱陰影下,青色的衣袍在喧囂中沉澱出一方靜謐。
他看著彥卿將雲歸程的手交到三月七手中,目光掃過孩子被寬大外袍遮掩的耳後位置,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彥卿低聲道
“有勞丹恆老師了,等我巡防和比試結束便來尋你們。”
少年琥珀色的眼底帶著鄭重的託付。
丹恆只沉靜地應了一聲:“嗯。”
彥卿的身影很快匯入人潮。
雲歸程捧著那杯溫熱的“星芋啵啵”,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綿密的芋泥混合著清甜的奶香在舌尖化開,從未嘗過的滋味讓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足地眯成了小月牙。
三月七立刻捕捉到這生動的表情,相機快門“咔嚓”一聲,記錄下孩童純粹的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