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程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他的小腦袋跟著討論的節奏在穹和三月七之間轉來轉去，像在看一場回合制的辯論賽。他不太懂什麼叫“錯位競爭”，也不太明白為什麼翻垃圾桶可以變成一種直播內容，但他從穹哥哥說話的語氣裡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篤定。
那種篤定就是看上去離譜，實際上比任何人都認真。
而且，他在列車上生活了這些日子，知道穹哥哥對垃圾桶確實有一份超越常人的執著。
這份執著不是裝出來的，不是用來整活的，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見過穹在雅利洛六號的垃圾桶裡翻出一枚被凍結的舊硬幣時眼睛裡的光芒，也見過他在匹諾康尼翻垃圾桶被家族保安追著跑時依然緊緊抱著桶不撒手的倔強。
“我覺得，”雲歸程舉起小手，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穹哥哥翻垃圾桶的時候很開心。
如果做開心的事情可以幫我們贏，那應該比做不開心的事情更好吧。”
三月七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又把目光轉向穹。
穹正站在窗前，窗外的霓虹燈光打在他的後腦勺上，給他那頭灰毛鍍了一圈彩色的光暈。
他望著垃圾桶的眼神，和考古學家望向千年遺蹟的眼神如出一轍。
她舉起相機，對著穹的背影按下了快門。
“行吧，”三月七放下相機，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一半是無奈，另一半是笑
“咱就直播翻垃圾桶。反正咱們列車組的畫風從貝洛伯格開始就沒正常過，與其被火花牽著鼻子走，不如讓她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娛樂至死’。”
穹正站在觀景車廂的窗前，對著外面那片燈火通明的夜景構思他關於垃圾桶直播的宏偉藍圖。
他已經在腦子裡初步規劃好了直播路線——從市中心廣場出發，沿著主幹道一路翻到老城區邊緣，途經十二個垃圾桶點位，最後在不死途偵探事務所樓下結束直播，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敘事。
他甚至想好了開場白，想好了遇到不同型號垃圾桶時應該用什麼角度開蓋，想好了如果翻到有意思的東西應該如何即興發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那種來訊息的輕微震動，而是連續震了好幾下，頻率急促得像是有個人在螢幕那頭瘋狂地戳傳送鍵。
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從平靜照成了困惑。
三月七第一個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穹的眉毛從正常位置慢慢往上移了半釐米。
以三月七對穹的瞭解，這個眉毛上移的幅度意味著他看到了不太能理解的東西，介於“今晚食堂沒有肉”和“垃圾桶裡翻出了一隻活的幻造種”之間。
肯定JPG.
“怎麼了？”三月七湊過來，腦袋從穹的肩膀旁邊探出，雙馬尾垂下來掃到了穹的手臂。
穹把手機螢幕翻轉過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是一條來自花火的訊息。
確切地說，是一連串訊息，像是被同一個人在極短時間內瘋狂敲出來的。
最上面是一條文字，後面跟著好幾個表情包——全是花火自己的表情包，雙馬尾的卡通小人蹲在角落裡，眼睛裡掛著兩條寬麵條淚，旁邊配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花火火好可憐”。
下面還有另一個表情包，同樣的人物但換了個姿勢，趴在地上雙手捶地，配字是“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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