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
“放我下來。”
雲歸程又說了一遍，聲音小小的，卻穩穩的，“你跑不掉了。”
白厄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孩子。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和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沉靜的、讓人心疼的溫柔。
“歸程，你在說什麼……”
白厄的聲音在發抖，“哥哥不會丟下你的……”
“我知道。”雲歸程說，“所以我要你放我下來。”
他從白厄的懷裡滑下來，穩穩地站在地上。
他的小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厄看著這個小小的、只到自己腰的孩子，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像是……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這樣看著這個孩子，也曾這樣拼命地想要保護他，也曾這樣無能為力地看著他離開。
“白厄哥哥，”雲歸程抬起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想拿著農具去擋那些怪物，讓我先跑？”
白厄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這個孩子說對了。
他剛才確實是這麼想的。
拿上那把鋤頭，去擋那些怪物，能擋一秒是一秒，讓這個孩子能跑遠一點，再遠一點。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上一次，你也是這麼做的。”
雲歸程說，聲音小小的，卻像是在說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上上次也是。再上一次也是。”
白厄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的眼眶開始發酸，喉嚨開始發緊，胸口那個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讓你一個人徘徊在這痛苦的輪迴中上千年”
雲歸程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他沒有停下來，“真是對不起啊，白厄哥哥。”
白厄看著這個孩子，看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湧出的淚水，看著那對輕輕顫抖的耳羽，看著那個小小的、卻站得筆直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不知道為什麼胸口這麼疼。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孩子，心裡會湧起一種像是丟失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的感覺。
雲歸程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藍色的秘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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