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程把面具扣在臉上。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風聲停了,火聲停了,怪物的嘶吼聲停了。所有的一切都停了,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潮水湧來了。
不是黑潮——是藍色的、清澈的、帶著星光的水。
它們從雲歸程腳下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吞沒了那片黑紅色的潮水,吞沒了那些沒有面孔的怪物,吞沒了正在燃燒的村莊和麥田。
雲歸程的身體慢慢浮起來。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不是被替換,不是被奪走,而是被喚醒
——被那些已經沉睡了上千年的、屬於這個世界的、屬於他的力量喚醒。
他的頭髮在變長,從黑色變成深藍色,從深藍色變成青色,從青色變成一種說不清顏色的、像是深海又像是星空的光。
他的耳羽在發光,那對小小的、柔軟的耳羽,此刻像是兩片被陽光穿透的葉子,透明得能看到裡面的每一根脈絡。
他浮在半空中,藍色的水在他腳下翻湧,像是一片小小的海。
那些水裡有星光在流轉,有記憶在流淌,有上千年的悲傷和希望在裡面沉沉浮浮。
他的身影和七百多年前那個不可一世的龍尊丹楓的身影慢慢重合。
但又不完全一樣——丹楓的力量是毀滅與創造的,是龍祖遺留下來的、屬於遠古的偉力。
而云歸程的力量,是這個世界給他的。
是那刻夏用千萬次輪迴為他保留的,是白厄用三千多萬次失敗為他守護的,是每一個黃金裔用生命為他點燃的。
是屬於翁法羅斯的、最初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雲歸程抬起手。
那些藍色的水隨著他的手勢升起,化作無數道光,刺穿了正在燃燒的天空。
那些光穿過濃煙,穿過黑潮,穿過那層籠罩了翁法羅斯不知多少年的屏障,一直衝向星海之外。
在那裡,在那片浩瀚的星海中,有無數的飛船正在等著。
有仙舟的星槎,有公司的艦隊,有巡海遊俠的飛船,有黑塔空間站的科研船,有螺絲星的機械艦。
他們看見了那些光。
景元站在星槎的舷窗前,看著那道從翁法羅斯深處衝出的藍光。
他的手握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波提歐看著那道藍光,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