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途壓了壓帽簷，灰色的眼睛在帽簷的陰影下閃了一下。
他剛才退後幾步是在防備潛在的威脅，但他觀察了一會兒就認出了來人是誰。
仙舟聯盟的爻光將軍——這位將軍的名號在星海中不算最響亮的，但但凡對仙舟聯盟有點了解的人都不會忽略這個名字。
戎韜將軍爻光，仙舟六御之一，鎮守方壺仙舟的邊界，執掌占卜與迷霧。她的卦象從不落空。
“收著吧，”不死途說，聲音低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這是你們仙舟的將軍，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聽到“仙舟的將軍”幾個字，雲歸程的瞳孔明顯亮了一下。
但不是見到景元時那種整個臉都綻放開的明亮，而是一種更輕微的光——像是收到了一個和自己故鄉有關的好訊息。
他從不死途身後出來了，站直身體，認真地伸出雙手接過那張紙條。
“謝謝將軍。”
他把那張紙條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正面是一個“吉”字，背面是空白的，邊緣沒有花紋，紙張沒有暗格，沒有隱藏任何他看不懂的資訊。
他還是鄭重其事地把紙條摺好，放進了自己小包最裡面的夾層裡。
那是他放最珍貴的東西的地方——裡面已經有了一塊乾淨的小石頭，是三月七姐姐在某個星球的河邊撿了送他的。
有一枚已經乾枯的四葉草，是穹哥哥翻了十幾個垃圾桶之後從垃圾堆旁邊的一片野草地裡找到的。
現在又多了一張寫著“吉”的紙條。
這是這位將軍見面之後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
將軍教過他，見面禮一般都是很珍重的，不管是什麼形式，都是對方的一份心意。
這位大姐姐的見面禮是一張“吉”——說明她希望他吉祥安康。這對雲歸程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祝福。
他把小包合上，抬起頭看著爻光，對著她乖巧地笑了笑。然後他把手伸進小包裡，掏啊掏，掏出了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朵用扭扭棒做成的花。五顏六色的扭扭棒被繞成了煙花的形狀，每一根都被彎折出小心翼翼的弧度，幾股不同顏色的扭扭棒在頂端綻開，模擬出煙花炸開那一瞬間的模樣。
做工談不上精細，有些地方扭得不夠緊，有一根藍色的扭扭棒翹出了一個不太聽話的角度，但可以看出來做的人很用心——用心到每一個彎折的弧度都經過反覆調整。
這朵花是三月七姐姐教他做的。列車上有一個小手工箱，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扭扭棒、膠水和彩紙，是三月七專門收集來給大家做手工用的。
三月七說自己小時候就喜歡用這些東西做小玩意兒，雖然她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但每次拿起扭扭棒就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應該在她的某個故事劇本里，她曾經是一個工匠的女兒。
在來二相樂園的路上，他和三月七姐姐一起做了很久。三月七做了一個星星形狀的，穹哥哥半途加入，做了一隻怎麼看都像垃圾桶的“浣熊”。
而他做了這朵煙花——因為煙花很好看，而且煙花是慶祝的時候用的，他想在找到新的家人或者回到仙舟見到將軍的時候，把這朵煙花送給值得慶祝的人。
現在他覺得眼前這位將軍是一個值得送這朵煙花的人。
“謝謝將軍，”他踮起腳尖，把扭扭棒煙花遞到爻光面前，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真誠得發燙，“這個是送給你的。”
爻光低下頭，看著那隻小手遞到她面前的扭扭棒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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