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程，過來我們這邊。”
爻光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夜色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她離去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平穩而剋制，帶著一種極淡的溫和，像是在沉穩的湖面下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雲歸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次不是那種被玩具吸引的亮，不是看見可愛狸貓時的好奇，也不是接過卦象時的禮貌——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整張臉都被點亮的明亮。
他認得這個聲音。在鱗淵境的水面上，在匹諾康尼的夜色中，在星穹列車的車廂裡，這個聲音一直都在。
“丹恆哥哥！”
他從不死途身後探出身來，本能地想往前跑，但又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他轉過頭，對著不死途認認真真地說：“不死途先生，那是歸程的家人，歸程想要過去。”
不死途愣了一下。
這個孩子在自己情緒已經快要溢位來的時刻，居然還記得先給他打個報告。
剛剛才被一個將軍從身後突然出現嚇到，現在見了熟人也還是先問了監護人的意見——就因為他之前說了一句“跟著我不要亂跑”。
他深深地看了雲歸程一眼，然後朝他點了點頭：“去吧。”
雲歸程得到允許之後，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那根彈簧。
他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小短腿在靛紫色的夜色下交替得飛快，背上的小包隨著跑動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他不是那種撒開腿瘋跑的速度，但還是跑得很用力，像是已經憋了很久。
丹恆早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就已經蹲下了身。
他單膝觸地，雙手張開，懷抱的弧度張得恰到好處。
他蹲在靛紫色的街燈下，身後的影子被光線拉得很長很長，映在佈滿全息感應板的街道上。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眉目之間沒有多大的波瀾，但他的手臂張開的寬度比平時多了一掌——這一個手掌的距離，是他作為一個不善表達的人能給的全部。
雲歸程撲進丹恆懷裡的時候，丹恆的手臂收攏，將他穩穩地接住了。
接住的力道恰到好處——把他整個人圈進懷裡，但又沒有箍得太緊，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呼吸。
在撲進這個熟悉的懷抱的一瞬間，雲歸程才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那不是一種突然湧上來的安心，而是一種從之前就一直在繃著的某根弦終於鬆開了的感覺——像是被憋了很久之後終於能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胸口被壓著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部散開了。
他把臉埋進丹恆的胸口，蹭了兩下。丹恆的衣服上有一股極淡的竹葉氣息，在任何時候都從來沒有從雲歸程的世界裡斷過。
這個味道雲歸程太熟悉了，熟悉到聞一下就覺得自己回到了家。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壓不住的委屈，像是忍了很久的淚水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倒的出口
“丹恆哥哥，我找不到三月七姐姐和穹哥哥了，歸程把他們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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