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量輕如蟬翼,卻讓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半秒。
他能感覺到面具上的某種力量沿著他的面部血管往身體深處滲透,那種感覺並不疼痛,但無比清晰——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細絲正在把自己和這張面具縫合在一起。
而當時丹恆就站在他前面不到兩步的距離。
在他被扣上面具的那一瞬間,丹恆條件反射的側開了半步。
不是大踏步地躲開,不是轉身逃跑,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側開半步,像是一個人看到前面有水坑,下意識地避讓了一下。
那半步側得非常流暢,流暢到在場所有人——包括爻光——都看清了那個動作。
星期日知道丹恆不是故意的。或者說,即便他是故意的,也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他的條件反射體系和普通人不一樣。
丹恆的戰鬥本能太強了——任何突然的、急速的、帶有不明意圖的動作都會觸發他的閃避本能,除非他提前做好了心裡準備。
現在丹恆僵硬地蹲在原地,沉默地垂下視線,不敢看他的樣子,讓星期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也不是丹恆地錯。
但他不願意在一個小孩面前表現出這些,於是勉強牽動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雲歸程從丹恆的懷裡滑下來,鞋子落在地面上輕響了一聲。
他噠噠地跑到星期日面前,仰起頭看著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靛紫色的街燈下映出兩團小小的光點。
他拉起星期日的手——星期日的手因為剛才走了太遠的路有點發涼,雲歸程的掌心卻是暖的。
“真的沒事嗎?”
雲歸程的語氣很認真,和之前問不死途“是不是得出了很多線索”時那種亮晶晶的期待完全不同。
現在是真正的擔心,像是一小團暖乎乎的東西輕輕地抵在星期日冰涼的手指上
“星期日哥哥如果有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歸程呀。”
星期日低下頭看著那隻拉住自己的小手。
那是一隻孩子的拳頭大小的小手,五指張開剛好能握住他三根手指。
手指上是乾燥的溫暖的皮膚觸感,沒有任何戒心和負擔,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耳羽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撥開雲歸程額前的碎髮,移到耳朵後面,輕輕地撥弄了一下那對小鬢毛。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觸碰某種極其脆弱的蝴蝶翅膀。
小鬢毛被陌生人的手指碰到,害羞地顫了顫,然後像含羞草一樣慢慢捲了起來,縮成兩個毛茸茸的小球。
星期日沒有忍住,嘴角彎了一個比剛才真實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