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個訊息,將黑羽他們引來,我可以放過你們母子。”
青年渾身是血,雙手全廢,抬頭看了眼說話之人,又努力扭頭望著苦苦哀求中的老婦,最終只是垂下了頭去。
“你可以不怕死,你可以不想活,你媽的命也不顧?”
青年吐出一口血,憋出一絲解脫的笑,“我們…這種人,出賣任何人,但從不…出賣和我一樣的人。”
“為了那些人,你至親都可以捨棄?”
“我死了,我媽又哪會獨活,她只是怕我太痛了…”
盛鴻不再說話,走出了門外,任憑裡面嚴刑拷問,自顧自地抽起煙。
有點沮喪,嘴是真嚴啊。
他本不想如此著急,放耳鉤釣大魚,找到黑羽和墓那些人才是正確的,可這段時間他需要去辦一件更為重要的大事,沒時間守在這邊了。
哎…
盛鴻重重嘆息一聲,“像我這樣的人,說不定哪天便死了,大哥、大嫂、小光,也不知道能不能替你們報仇。”
大哥僅剩的血脈已經送走,只希望她的將來能活的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再不用管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夾著菸頭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如果真要死,他希望只有他自己,不會連累到他的老婆,若說以前只是利用,現在…他好像真的接受她了,她是個好女人,是個好老婆,他不想因他,而連累到她全家。
…
夜間,當黑羽與歸冥趕來,同時僵在原地,久久沒能動彈。
屋內,被濃重的血腥味浸透,兩具屍體橫列。
青年面朝下,後背的衣物被血浸透,他死的很慘,生前受過殘酷的拷打,血疤結成深褐色的痂。
老婦蜷縮著,手臂還維持著向前的姿態,最後一刻,仍想護住什麼。
光束在門檻處晃盪,黑羽站在門檻外,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不敢踏進,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歸冥一步跨進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沒有碰那青年,而是先伸手去探老婦的頸側,儘管誰都明白,不可能有希望的。
他的手慢慢鬆開,停在半空,指尖細微地顫抖,然後慢慢蜷縮成拳,抵住了自己的額頭。
黑羽往前邁了一步,膝蓋卻突然軟了,跪倒在地。
“對不起。”黑羽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當年,當倆個小年輕決定走上試練路,決定踏入蟻網闖蕩時,他給自己起了外號叫黑羽,他給自己起的外號叫黯羽。
他們一起經歷過很多,什麼苦都吃過,為了湊出一件防具,並肩幹了三個月的走私活,為了買一把武器,什麼活都接,他們扛過了一路走來的所有荊棘,而在今天,他真的如那黯淡的星光率先隕落了…
是因為自己,黯羽正是當初幫黑羽去復仇的之一,他們是鐵兄弟,定當兩肋插刀。
人生從來都很難如意,苦難總喜歡追著破破爛爛的人跑,當你手持破碗,連雨水都學會了繞道!!
他最後的親人死了,他最好的兄弟也死在了今天。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