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地脈比想象中複雜。雨林的地脈節點藏在巨型蕨類植物的根部，每個節點都被變異藤蔓纏著，那些藤蔓會吸收地脈能量，再反哺給縫合怪。李陽用巡脈麥的花粉在地面畫出陣法，金色的紋路順著地脈流動，將亂竄的能量流一點點導回節點。
“第一處節點穩定。”他對著通訊器說，額角的汗珠滴落在紋路上，激起圈漣漪。突然，腳下的土地開始震動，株變異藤蔓從地底鑽出，尖端的花苞張開，露出裡面的鋸齒——它竟能模仿噬毒菌的波動，偽裝成無害的植物。
李陽側身躲過花苞的突襲，共生刃的光束斬斷藤蔓，汁液濺在紋路上，發出“滋滋”的響聲。他突然意識到，這些藤蔓不是隨機攻擊，它們在刻意破壞陣法，顯然有東西在操控。
“趙山河，監測站周圍有沒有異常？”
通訊器裡傳來趙山河的聲音：“有群縫合怪在往木屋聚攏，數量不少，阿刺正用訊號麥干擾它們，你那邊抓緊！”
李陽加快速度，指尖的能量注入第二處節點，金色紋路延伸的同時，他瞥見藤蔓的根部有金屬反光——那是微型控制器，上面印著“蝕骨堂”的標誌。“是蝕骨堂在搞鬼，”他咬了咬牙，“他們想讓汙染擴散，好趁機壟斷噬毒菌的培育技術。”
第三處節點藏在瀑布後面，水汽裡混著虛空毒素，吸入一口就喉嚨發緊。李陽屏住呼吸，用巡脈麥鬚子纏住口鼻，穿過瀑布時，水流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冰冷的觸感卻壓不住體內的燥熱——那是毒素開始發作的徵兆。
“還有最後兩處。”他抹了把臉，水珠混著冷汗滴落，陣法的光芒越來越亮，已經能聽到遠處縫合怪的嘶吼在減弱，“阿刺，訊號麥能定位控制器的源頭嗎？”
“在北邊的溶洞！”阿刺的聲音帶著喘息，“趙山河正拖著縫合怪往那邊引，你快點！”
李陽衝向第四處節點時，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毒素讓他的肌肉陣陣抽痛。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能量注入節點的瞬間，整個雨林的地脈突然嗡鳴——前三處節點的能量終於匯成暖流，順著紋路湧向最後兩處節點，像條甦醒的金龍。
“就是現在！”他吼出聲，共生刃劈開擋路的藤蔓，直奔溶洞。
溶洞裡擺滿了蝕骨堂的裝置，個穿黑袍的人正對著控制檯狂笑：“等汙染擴散，整個亞馬遜都是我的……”話音未落，就被李陽的光束擊中後背，踉蹌著倒地。
控制檯的螢幕上，縫合怪的操控介面正在崩潰，地脈能量流重新變得平穩，金色的紋路從溶洞蔓延出去，所過之處，枯萎的噬毒菌重新煥發生機，紫色的變異藤蔓紛紛退去，露出底下翠綠的新芽。
“你輸了。”李陽抵著黑袍人的脖頸，“蝕骨堂的好日子到頭了。”
黑袍人突然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瘋狂：“你以為這就結束了？蝕骨堂的主脈藏在崑崙，那裡有能讓所有地脈倒流的‘逆生陣’，等陣啟動，你們守護的一切都會反轉……”
趙山河和阿刺趕到時，李陽正用通訊器彙報情況，黑袍人被捆在石柱上，嘴裡還在唸叨“逆生陣”。老人顫巍巍地捧著新生的噬毒菌：“多虧了你，這菌能批次培育了，以後虛空汙染再也不怕了……”
阿刺的訊號麥果實閃爍著歡快的綠光，鬚子纏著李陽的手腕：“你臉色好差，毒素超標了。”她掏出解毒劑往李陽嘴裡灌，“趙山河剛才在縫合怪的核心裡找到這個。”
那是塊菱形玉佩，刻著蝕骨堂的蛇形紋，裡面封存著段影像——崑崙雪山的山谷裡，蝕骨堂的人正在埋設陣眼，陣眼的中心，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指揮：那是凱恩，那個被認為早已病逝的前通玄司總長。
“凱恩沒死？”趙山河的刀刃差點捏碎，“他不是深礦計劃的創始人嗎？怎麼會……”
李陽握緊玉佩，指節泛白：“深礦計劃是假的，他從一開始就想搞逆生陣。”他調出崑崙的地脈圖，“逆生陣需要九個地脈節點的能量，亞馬遜是第七個，剩下的兩個在極地和深海。”
“極地太冷，深海壓強太大，”趙山河分析，“他們肯定先攻極地，那裡的監測站最薄弱。”
李陽望著窗外重新變得翠綠的雨林，噬毒菌攀附在樹幹上，正吞噬著殘留的紫色藤蔓，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地面織成金色的網。“我們兵分兩路，”他突然說，“我帶阿刺去極地，你帶老人回通玄司，把逆生陣的訊息傳開。”
趙山河皺眉：“極地的地脈是固態的，能量極不穩定，你剛中過毒……”
“我沒事。”李陽拍了拍他的肩，“你忘了？我有巡脈麥，它的花粉能中和極地的寒氣。”他看向阿刺，訊號麥的鬚子正纏著噬毒菌，“把噬毒菌帶上，極地的縫合怪更難纏，說不定用得上。”
阿刺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噬毒菌放進保溫箱：“放心，我會看好李哥的。”
出發前夜，監測站的木屋亮到深夜。李陽在修改地脈圖譜，趙山河在保養共生刃，阿刺在給訊號麥換營養液。老人煮了鍋雨林特產的菌湯，香氣混著噬毒菌的清苦，在木屋裡瀰漫。
“我年輕時跟凱恩共事過，”老人喝著湯，眼神悠遠，“他那時多好啊，總說‘地脈是活的，要像朋友一樣待它’……”
李陽筆尖一頓，圖譜上崑崙的位置被墨點暈開。他想起凱恩日記裡的話：“當所有地脈倒流，死去的會復活，活著的會沉睡，這才是真正的‘永恆’。”原來所謂的永恆，是用顛倒生死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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