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是概念神?三葉草了解一下!》第1510章 專一性(1)

作者:我真不是冰封巨·6天前

撒哈拉沙漠的沙粒在七月的陽光下像燒紅的鐵砂,李陽踩著隔熱靴往前走,每一步都陷進滾燙的沙丘,靴底的溫度計顯示地表溫度已經超過65℃。遠處的綠洲像塊被烤皺的綠綢,棕櫚樹的葉子蔫蔫地垂著,本該碧波盪漾的湖泊縮成了月牙形的水窪,水面上漂浮著層灰白色的泡沫。

“是‘脫水藻’。”綠洲邊緣的監測站裡,研究員阿依莎舉著顯微鏡切片,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這種藍藻能在高鹽環境下繁殖,會分泌吸水性蛋白,把周圍的水分抽乾。你看湖裡的泡沫,全是它們死亡後釋放的蛋白結晶。”

李陽走到湖邊,蹲下身用試管舀起水樣。水窪裡的水黏稠得像糖漿,試管壁上很快凝結出細小的白霜——是脫水藻分泌的晶體在吸收空氣中的水分。他剛把試管湊近,腕間的青藤印記突然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比在北極冰蓋時更密集,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刺探皮膚下的血管。

“這些藻類不是自然出現的。”阿依莎調出基因測序圖,螢幕上的螺旋鏈閃爍著紅色標記,“它們的DNA裡嵌著段人工序列,和基金會之前培育的碳爆藻有70%的同源性。有人在三個月前往上游的河流裡投放了藻種,現在已經順著地下水脈蔓延到了五個綠洲。”

監測站的衛星地圖上,代表脫水藻的黃點正以每天五公里的速度擴散。綠洲周圍的沙漠裡,幾株耐旱的駱駝刺已經枯死,根系周圍的沙土板結得像磚塊,敲開後能看到裡面纏繞著白色的藻絲,像被曬乾的蛛網。

“再這樣下去,半個月後這片綠洲就會消失。”阿依莎指著窗外的游牧部落,帳篷前的羊群正圍著水窪焦躁地打轉,羊角上掛著的羊皮囊乾癟癟的,“貝都因人已經開始遷徙了,他們說這是‘沙漠的詛咒’,但我知道,這是人為的災難。”

李陽的目光落在水窪中央的一小片綠色上——是幾株頑強的狐尾藻,葉片上還沾著脫水藻的白霜,卻依然保持著鮮嫩。他用鑷子小心地夾起一株,顯微鏡下,狐尾藻的細胞裡藏著細小的綠色顆粒,正在緩慢地分解脫水藻的蛋白結晶。

“是共生菌群在起作用。”他突然想起青藤市社群公園裡的苔蘚,那些植物的細胞間也存在類似的菌群,能分解外來毒素,“這些狐尾藻可能攜帶了天然的反制基因,我們可以把它們作為母體,培育對抗脫水藻的菌種。”

阿依莎立刻搭建起臨時培養室,用綠洲僅存的淡水培育狐尾藻。李陽則帶著貝都因人的嚮導,騎著駱駝深入沙漠,尋找更多的天然抗藻植物。正午的太陽像懸在頭頂的火球,駱駝的蹄子踩在沙上滋滋作響,嚮導用頭巾裹著臉,只露出雙警惕的眼睛:“前面是‘鬼谷’,那裡的沙子會吃人,我們的祖先從不去。”

鬼谷的沙丘呈現出詭異的紅褐色,空氣裡瀰漫著股鐵鏽味。李陽跳下駱駝,發現沙粒裡混著細小的金屬碎屑,用磁鐵一吸,碎屑立刻聚成了團。沙丘的背陰處,竟長著片茂盛的鎖陽,這些肉質植物的根部纏著銀白色的絲狀物,接觸到脫水藻的白霜後,絲狀物會迅速變黑,像在吞噬毒素。

“是放線菌的一種。”李陽採集樣本時,鎖陽的根部突然滲出乳白色的汁液,滴在沙上冒出了白煙,“這種菌能分解金屬和蛋白質,正好能剋制脫水藻的吸水性蛋白。”

他們把鎖陽和狐尾藻帶回監測站,阿依莎將兩種植物的共生菌群提取出來,混合成淡綠色的菌液。當菌液被噴灑進水窪,灰白色的泡沫開始消散,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脫水藻的藻絲像被溶解的棉線,慢慢化成了透明的黏液。

“水的黏度下降了!”阿依莎舉著黏度計歡呼,“之前是1.8釐泊,現在降到1.2了,接近正常湖水的數值!”

貝都因人的孩子們提著陶罐來取水,當清澈的水流進罐子,孩子們歡呼著跳起來,用貝殼舀起水互相潑灑,水珠落在滾燙的沙上,瞬間蒸騰出白色的霧氣。李陽看著他們的笑臉,突然覺得腕間的刺痛減輕了許多,青藤印記的綠光透過衣袖,在沙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但脫水藻的變異速度遠超預期。三天後,新採集的樣本中出現了抗藥性菌株,這些藻類的細胞壁增厚了兩倍,菌液落在上面像水珠打在荷葉上,根本無法滲透。更糟的是,它們開始附著在駱駝的皮毛上,隨著游牧部落的遷徙擴散到更遠的綠洲。

“它們在模仿鎖陽的放線菌。”阿依莎的檢測報告顯示,變異藻的細胞裡出現了類似放線菌的基因片段,“這是水平基因轉移,它們在吸收周圍生物的基因來對抗我們的菌液。”

李陽在鬼谷的深處找到了答案。紅褐色沙丘的地下,藏著個廢棄的鑽井平臺,平臺的儲油罐裡殘留著墨綠色的液體,內壁附著著層厚厚的白霜——是基金會的“藻種培育基地”。油罐的電腦裡存著份未完成的報告,標題寫著“沙漠綠化計劃”,內容卻記錄著如何用脫水藻改造沙漠生態,讓所有綠洲都變成受控制的“水資源節點”。

報告的最後附著張地圖,標註著下一個目標:中亞的鹹海。那裡的鹹水湖已經因過度開發而乾涸,裸露的湖床覆蓋著厚厚的鹽層,正是脫水藻繁殖的理想環境。如果鹹海被汙染,周圍的阿姆河、錫爾河流域的農業灌溉系統都會癱瘓。

“必須在它們擴散前建立隔離帶。”李陽指著地圖上的紅海,“這裡的珊瑚礁能分泌抑制藍藻生長的物質,我們可以提取珊瑚的共生菌,和鎖陽放線菌混合,製作第二代菌液。”

阿依莎聯絡了紅海的珊瑚保護區,空運來珊瑚樣本。當新的菌液被投放到水窪,變異脫水藻的細胞壁開始溶解,綠藻的原生質像被打碎的翡翠,在水中緩緩散開。貝都因人騎著駱駝,揹著裝滿菌液的羊皮囊,沿著綠洲的地下水脈播撒,他們的歌聲在沙漠裡迴盪,像給乾涸的土地注入了新的血脈。

一週後,綠洲的湖泊恢復了碧波盪漾,棕櫚樹的葉子重新舒展,羊群在湖邊悠閒地飲水。李陽站在沙丘上,看著夕陽給綠洲鍍上金邊,遠處的鑽井平臺正在被拆除,金屬碎屑在餘暉中閃著微光。

阿依莎遞給李陽個小小的銀盒,裡面裝著鎖陽的種子和狐尾藻的嫩芽:“貝都因人說,這些植物是沙漠的心臟,帶著它們走,哪裡的土地都會活過來。”

李陽把銀盒放進揹包,裡面已經裝著從各地收集的“生命樣本”:青藤市的草莓籽、亞馬遜的棕櫚粉、北極的冰藻塊……每樣東西都帶著獨特的氣息,像串起地球脈絡的珠子。腕間的青藤印記輕輕發燙,新葉上浮現出鹹海的輪廓,湖床的鹽層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像片未被征服的雪原。

離開綠洲時,貝都因人的孩子們追著駱駝跑,手裡舉著用沙礫拼的圖案——是株綠色的藤蔓,纏繞著地球的形狀。最小的那個孩子把圖案塞進李陽手裡,用生澀的阿拉伯語說:“爸爸說,綠色會打敗黃色的沙。”

李陽把沙礫圖案小心地收好,看著駝隊消失在沙丘的曲線後。沙漠的風帶著熱浪襲來,吹起他衣角的同時,也吹動了遠處新種下的鎖陽種子,那些種子在沙上滾動著,像無數個綠色的逗號,等待著續寫未完的句子。

鹹海的湖床在八月的陽光下像塊巨大的白玻璃,鹽結晶反射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李陽戴著護目鏡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酥脆的鹽殼上,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腳下的鹽粒鑽進靴底,硌得腳踝生疼。遠處的漁船殘骸斜插在鹽地裡,船底的鐵鏽和鹽結晶混在一起,像件詭異的金屬雕塑。

“脫水藻已經覆蓋了湖床的三分之一。”當地的生態學家謝爾蓋舉著望遠鏡,鏡片上蒙著層白霜,“你看那些白色的斑塊,就是它們的群落,能把鹽結晶轉化成更易溶於水的物質,加速周圍土地的鹽鹼化。”

李陽蹲下身,用地質錘敲下塊鹽殼。鹽殼的裂縫裡嵌著綠色的藻絲,像縫在白布上的線。他把鹽塊放進密封袋,剛拉上拉鍊,腕間的青藤印記突然劇烈跳動,護目鏡的鏡片上蒙上了層水汽——是藻絲釋放的吸水性蛋白在凝結空氣中的水分,哪怕在這極度乾旱的湖床,它們依然在貪婪地掠奪每一絲溼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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