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榮寵,實則,往後這一生,都要被囚禁於長安........
舊部被拆封,有的留在長安成為自己的僕從,有的則是被派回故土.......更有的,生死未卜。
還不知道母親她們如何了。
明明伏埃城就在眼前.......
霎時間,慕容順的內心被巨大的後悔填滿。
自己往後就像一隻被拔去了利爪和牙齒的困獸,被圈養在這座天下最繁華的城池裡。
天可汗他做到了他說的,既往不咎,來到長安,善待自己。
驛館的官員對他依舊恭敬,衣食供應無缺,甚至比在吐谷渾時更加精緻。
可是這種恭敬背後,是顯而易見的疏離和監視。
“駙馬都尉。”一名內侍尖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宮中送來了一批錦緞和器皿,說是給您添置用度的。”
慕容順麻木地轉過身,看著內侍指揮著僕役將那些流光溢彩的物什搬進來,堆滿了房間的一角。
這些東西在吐谷渾,即便他是可汗的兒子,也想用不到這樣精美華貴的用具。
可如今再看這些東西,無非是打造華麗囚籠的一些材料罷了。
“既然陛下封了我駙馬都尉,可有說過,我在長安何處安身?”慕容順問道。
總歸不能,一直住在這鴻臚館中,等到明年,與公主成親,而後搬到公主府去吧?
從鴻臚館出發去迎親嗎?
還是,公主府的迎親隊伍,會到鴻臚館中。
想到這些可能,慕容順只是心力交瘁,絲毫沒有憤怒的情緒。
何等屈辱。
可是比起吐谷渾滅亡,自己成了喪家之犬,亡國之君........
一樣的屈辱。
“這.......陛下未曾提及,或許等過段時間.......”
內侍含糊其辭的說了兩句後,躬身一禮,而後招呼著已經將東西放下的其他人,離開了屋子。
慕容順看了一眼屋子裡的東西,隨後走到桌案前。
他提起筆,猶豫了許久,最終卻只是頹然放下。
寫什麼呢?向天可汗謝恩?還是詢問族人的下落?無論寫什麼,恐怕都只會石沉大海。
緩緩坐倒,將臉埋入掌心。
大唐設立西海都護府的訊息早就已經傳揚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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