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早就說過,這一把歲數了,知足。”
李覆沒有說話,抿著嘴,握著他的手,輕輕握著,不敢用力,怕握疼了他。
陸德明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說起來,當年要不是來這莊子上,一直都悶在長安的宅子裡,還不一定能偷享如此多的歲月呢。”
李復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幾分勉強的笑意,帶著幾分苦澀與心酸。
當年莊子上的書院,應該叫學堂,比起長安城的書院,就像是破落戶一樣的寒酸。
但是陸德明,還是留下來了。
“先生說的是,莊子上的日子,比長安自在。您在這兒,想教課就教課,想釣魚就釣魚,想跟顏先生下棋就下棋。沒人催您,沒人逼您。”
“養好身體,往後日子還長。”
陸德明嘴角彎了彎,微微搖頭。
“日子.......不長了,我清楚。”
李復鼻子一酸,喉嚨都跟著發緊。
“不知還有多久,早上起來,聽見鳥叫,看著學生們捧著書,知道要上課了。”陸德明唸叨著:“還有,書院闖過秋闈的兩個孩子,今年春闈.......”
李復點頭。
“是啊,今年春闈,下個月初。”李復說道:“您好好養著,總歸要看看,這兩個學生,能走多遠的。”
“他們是文學院嘗試著走出去的學生.......”
“好,好。”陸德明笑著答應。
說起了書院的事,陸德明似乎精神都好一些了。
他心裡有牽掛。
“今年夏秋之際,書院要來新學生了。”陸德明笑道:“而如今,書院的第一批學生們,也要畢業了,如此迴圈往復,書院,成了。”
李復點頭,目光都被眼眶裡的溼潤給模糊了。
“是啊,成了,書院最難的幾年,都過去了。”
“如今,也沒人想著,來書院明裡暗裡的搗亂了。”
“有太上皇坐鎮呢。”
李復絮叨著。
“對,對。”陸德明笑著應聲:“可惜的是,我跟老顏纂書,才忙活了一半呢,如今躺在這裡,提不起筆,往後啊,可就指望他了。”
陸德明說這話的時候,顏思魯也進來了,正好聽到。
顏思魯走到床邊,看著枯瘦如柴的陸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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