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冷笑一聲。
“哪怕是打仗輸了,但是橫掃了党項和白蘭羌,這是贏,從這兩個部族劫掠了諸多財貨,這也是贏。”
“走,往前走十里,我要去看看。”侯君集一夾馬腹,馬邁開步子王前頭走去。
沿途三百騎不斷收攏,跟在侯君集身後,馬蹄聲在乾硬的土路上踏出一片均勻的節奏,像一面正在被敲響的鼓。
暮色從西邊的山脊漫下來,將松州城的軍營染成一片沉沉的暗紅色,風比午後小了些,不再卷著沙礫刮人臉,只是貼著地面低低地吹,把營火邊尚未燃盡的草灰吹得輕輕打轉。
太陽落山,溫度驟降。
侯君集勒馬停在營門口時,原本燥熱的心也隨著溫度降低而變得平靜下來,馬匹打了個響鼻,侯君集翻身下馬。
三百騎在他身後依次收住馬,馬蹄聲從急促歸於安靜。
把韁繩扔給親兵,大步往中軍帳走去,帳簾掀開時,一股混雜著羊肉湯和乾草的熱氣撲面而來。
牛進達正坐在矮桌邊,手裡捧著一碗熱湯,還沒有喝,只是握著,像是等著溫度再降一些。
看見侯君集進來,他放下碗,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回來了?吃飯了沒?”
“還沒。”侯君集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臉和手。
“在松贊干布原先紮營的地方晃悠了一圈。”
侯君集感慨著:“高原上的環境,真是惡劣啊,這一年來你在這邊練兵,當真是辛苦。”
牛進達也是嘆息一聲。
“沒辦法啊,只是高原上練兵,就有了折損,提起這個,我的心裡,真不是滋味兒。”
牛進達端著湯碗,溜著邊,吸溜吸溜的喝了一口,艱難地嚥了下去。
還是很燙。
“這個破地方,這地方上的蠻夷,當真惹人厭煩。”侯君集也開口:“吐蕃的那個大相,祿東贊,還厚著臉皮去長安了呢。”
“他們就是想把大唐架起來,要是大唐好面子,說不定他們的無禮要求,就要答應了。”
牛進達搖了搖頭。
“以前會擔心,現在嘛,不會。”
“不然陛下也不會讓我在這訓練這五千的先鋒軍了。”
“如今高原練兵,軍中已經摸出了門道,再訓練第二批士卒,就有經驗了,不會像原先那樣,出現非戰鬥減員。”
“你今天下午過去,看出什麼門道了?”牛進達端著湯,暖著手,看著侯君集。
“走了三十里。吐蕃人的痕跡到河谷西岸就斷了。”侯君集說道:“一來是他們謹慎,二來,就這破天氣,三兩天,痕跡就能被抹去一大半。”
“松州外咱們熟悉,可是高原上的地形地貌,還是吐蕃人更熟悉,他們在這片高原上都生活那麼久了。”
侯君集拿起一塊胡餅,掰成細碎的小塊,扔進湯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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