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離得有點遠,但顏如玉還是看出來,那人著錦衣,但已經被撕扯上,看樣子身上是有傷,灰白頭髮蓬亂。
是個老者。
銀錠小眼睛一轉,把八哥放出去,黑色影子一掠,轉眼就入了宋府,不見蹤影。
不過片刻,就又飛回來,嘴裡叫道:“老太爺!爹!醒醒呀,看看二郎!”
顏如玉道:“果然是宋家老太爺,不過二郎是誰?”
霍長鶴還沒說話,八哥又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郎,七郎!”
霍長鶴:“……”
顏如玉忍住笑,拉住霍長鶴:“我記起來,宋老太爺有兩個兒子,二郎應該就是宋家二爺。那也真是有意思,怎麼宋大爺救他出獄,哭訴的卻是二爺?”
霍長鶴收回思緒:“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宋大爺是怎麼把宋老太爺救出來的?
即便是送了絡腮鬍子去,讓他頂一部分罪,但也沒這麼快。”
顏如玉沉吟:“宋家應該使了不少銀子。”
“銀子固然好,但官場上先畏權,再貪財,宋平他們是以東宮的旗號,不至於就這點效力。除非……”
顏如玉在這方面不似他清楚,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刺史遇到了別的,比東宮威脅更大的。”
“有什麼比東宮威脅還大?皇帝?”顏如玉疑惑,“若是皇帝,就不必威脅,直接殺掉都可以。”
“也不盡然,”霍長鶴耐心分析,“東宮勢力再大,但遠在京城,宋平他們又只是侍衛,並沒有別的實權。
如果,有人以其它的威脅,比如家人,比如什麼其它要命的把柄來威脅,也不是不能達到目的。”
顏如玉目光微深:“宋家能這麼大的能量?一個商戶而已,強龍難壓地頭蛇,這條地頭蛇能有這麼強?”
刺史府中。
書房內,刺史臉都要笑僵了,看著在客座上慢條斯理飲茶的客人。
客人臉色蒼白,沒什麼血色,像大病過一場似的,左手垂在身側,喝茶時都不曾動過,更顯得有幾分柔弱。
只是,這麼柔弱的人,眼神卻如毒蛇般冰冷,明明笑著,卻笑意不達眼底,聲音也是輕而平靜的,就是能說出讓人如遭雷擊的話。
比如,他早些年是怎麼從候補坐上正位的,是怎麼一步步走上刺史之位,甚至連後院中被他不小心弄死的丫環埋了幾個,都說得絲毫不差。
“刺史大人這茶有點不太好,是去年的陳茶嗎?”
“啊?啊,是,一定是下人不小心,先生不滿意,本官再派人換一盞來!”
“不必了,”墨先生放下茶盞,“我也不是來喝茶的,既然事情已經辦妥,我也就告辭了。”
刺史尷尬的賠著笑,猶豫開口:“先生方才所說……”
“說什麼?在下什麼也沒有說,”墨先生茫然,“無非就是一些陳年舊事,從別處聽閒話聽來的,不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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