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正坐在水寨大廳的木椅上,手裡轉著個青銅酒壺,廳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三搓著手,站在門口,沒敢直接進來。
“什麼事?”刀疤臉的聲音不算高,卻帶著幾分當家的威嚴,目光從酒壺上抬起來,落在李三身上。
李三往前挪了兩步,壓低聲音:“當家的,劉八郎來了。”
刀疤臉轉酒壺的動作頓了頓,眉頭擰起來:“劉八郎?他來幹什麼?”
他放下酒壺,手指在椅扶上輕輕敲著:“往常他要過來,總得提前讓人捎個信,這次怎麼沒聲沒響就來了?”
“我也不清楚,”李三低著頭,語氣裡帶了點不確定,“剛才看見他的船往這邊靠,我趕緊來向您稟報,現在船應該已經停在碼頭了。”
刀疤臉坐直身子,盯著李三:“他帶了多少人來?”
“沒多少,”李三回憶著剛才看到的景象,“船面上就他一個,身邊跟著個大漢,看著挺壯實,除此之外沒見別的人。船艙口也沒動靜,應該就他們兩個。”
刀疤臉沉吟片刻,手指停住敲擊:“走,去迎迎。”
他站起身,順手抓過掛在椅背上的短刀,別在腰間:“看看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兩人往大門口走,快到時,遠遠就看見劉八郎站在船邊,身邊立著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揹著手,站姿筆挺。
刀疤臉加快腳步,走近了才看清劉八郎的模樣——他身上的衣服一如既往的光鮮,腰間還掛著玉佩,和以前的騷包樣沒區別。
不過……露在外面的手腕都纏著布條,額角和嘴角的青紫還沒有消退。
他的臉色也不好,眼下泛著青黑,嘴唇乾裂,比平時憔悴不少。
“劉家主這是從哪兒過來?怎麼弄成這樣?”刀疤臉快步上前,臉上帶著驚訝,目光在劉八郎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到他身邊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根本沒把周圍的人放在眼裡。
刀疤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他也沒什麼反應,既沒拱手,也沒說話,只是指尖一直沒離開腰間那把彎刀的刀柄。
劉八郎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有些沙啞:“當家的,先別問這個。”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切:“我有要事,得跟你好好說說。”
刀疤臉見他神色不對,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但也沒再多問,側身讓開:“行,有什麼事裡頭說,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又看了眼那漢子:“這位是?”
“我帶來的人,孫慶。”劉八郎簡單介紹了一句,沒再多說,轉身就往水寨裡頭走。
孫慶跟在他身後,腳步不快不慢,路過刀疤臉身邊時,依舊沒什麼表情,連眼神都沒往刀疤臉身上飄一下。
刀疤臉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裡的納悶更重了——劉八郎這狀態,不像是來串門的,倒像是遭了難。
再加上他帶的這個孫慶,看著就不是善茬,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這事肯定不簡單。
他衝李三使了個眼色,李三會意,悄悄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地盯著孫慶。
而此時,在水寨附近的水域裡,顏如玉和霍長鶴正潛在水下,只露出兩隻眼睛,看著碼頭上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