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的百姓剛聽見船上衙役喊出“水裡的獸吃人”，原本湊得近的人先頓了頓，接著便有人悄悄往後縮。
人群裡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裡的泡沫，一下子冒了出來：“吃人？那哪是什麼神獸啊……”
“是啊，哪有神獸吃人的道理？”
就在這時，混在人群中間的蜂哨往前湊了湊，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讓周圍人都聽得見：“刺史大人！您倒是說說，弄這麼個能吃人的怪物來，我們這到底是在祭祀神明，還是在喂怪物啊？”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貝貝就仰著頭，拉著身邊一個老漢的衣角附和：“就是啊！為啥每個月都要祭兩次啊？這怪物到底有啥用？它還能保我們風調雨順？可咱們的日子越來越不好了！”
這兩句話，像是往滾油裡潑了瓢水，百姓們原本壓在心裡的疑惑頓時翻了上來。
有人跟著點頭：“每月兩次，又是牛羊又是糧食的，要是真有用也就罷了，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大家感覺到有什麼用了嗎？”
還有人看向停在江面上的船，眼神里滿是懷疑：“官府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是怪物？故意瞞著我們呢？”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聚到丁刺史身上，眼神里的疑惑和不滿，讓丁刺史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湊到身邊劉九郎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這可怎麼好？百姓們都起疑心了，再這麼鬧下去，怕是要收不住場。”
劉九郎目光帶著冷意：“你是一州刺史，難道還治不了這些刁民？讓他們走，誰不走，再敢起鬨，殺！”
丁刺史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猶豫：“可法不責眾啊！這麼多人，要是真動了手，傳出去……”
“傳出去？”劉九郎直接打斷他，面具下的眼睛透出一股狠勁，“你可憐他們，不如先可憐可憐你自己！
要是‘神獸’的事被揭出來，讓上面知道，我們倆誰都活不了！”
丁刺史的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腦子裡轉著念頭：劉九郎說的是實話，這事要是敗露，他不僅官位保不住，怕是連命都得丟。
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衙役和捕快揚聲道：“都聽好了！讓百姓們立刻退走回家，沒有官府的命令，誰都不準再出來！誰敢不從，就地抓走，投入大牢！”
這話一齣口，岸邊頓時炸了鍋。
蜂哨在人群中大聲道：“刺史大人！憑什麼讓我們走？這怪物到底是啥，你們今天必須說清楚！不然我們不走！”
“就是！憑什麼抓人？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另一個老漢也跟著喊，“你們是不是拿我們當傻子耍？用怪物冒充神獸！”
百姓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人甚至開始往前湧，想要靠近那艘船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從船上傳了過來，壓過了所有嘈雜：“丁刺史！你還要當劉家的狗，替他們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嗎？”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顏如玉站船頭，自帶一股凜然之氣。
她眼神銳利地盯著丁刺史，繼續道：“你是朝廷任命的刺史，食君之祿，本該為百姓做主，可你倒好，為了巴結劉家，以人投食怪物，欺騙百姓，耗費民脂民膏！你祖宗的臉，朝廷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丁刺史被她說得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根。
他又氣又急，指著顏如玉喝道：“你……你胡說八道！來人，把他給我抓下來，就地處死！”
“就地處死？” 一道冰冷的男聲突然響起，霍長鶴目光沉沉地看著丁刺史，“丁刺史，不過是說句實話，你就要殺人滅口，好大的威風！”
丁刺史看著霍長鶴，又看了看底下越來越激動的百姓，心裡明白今天的事總歸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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