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三十大幾歲,皮膚是微黑,身上穿件石青色綢子圓領袍,料子考究。
他的眼睛格外活絡,骨碌碌在庭院裡轉了一圈,掠過牆角的青苔、樹下的油布,最後落在顏如玉身上,好奇與探究寫滿眼底,獨獨沒有半分敬畏。
孫慶見他這般神態,不禁皺眉。
吳良則依舊沉穩,兩人齊齊向顏如玉拱手,順勢站到她兩側。
顏如玉的目光淡淡掃過管家:“你是刺史府管家?”
管家扯了扯衣襟,下巴微抬:“正是,在下李福。不知喚我來這後院,所為何事?”
他的視線又瞟向那具油布裹著的屍首,鼻尖不自覺地皺了皺,顯然已經聞到了那股異樣氣味。
顏如玉側身讓開半步,露出地面的屍首:“看看這個,認得是誰嗎?”
李福探頭一瞧,油布一角被風吹起,露出半隻手。
他頓時後退幾步,腳跟在青磚上蹭出半尺距離,臉上滿是厭惡:“不知道!你們叫我來就是看這個?”
語氣裡的煩躁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被冒犯的不悅。
吳良與孫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愕。
這管家竟如此放肆,敢這樣和王妃說話!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前半步,手按在腰間佩刀上,正要上前教訓,顏如玉輕輕擺了擺手。
她依舊站在樹影裡,神色平靜無波:“就是讓你看這個。”
李福抬眸看她,見她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清麗,嘴上淡淡道:“此舉未免太過荒唐,現在府裡雖然有些事情發生,但這畢竟是刺史府,我身為府中管家,豈能陪你在這裡看……”
“好好說話,把知道的都說了。”顏如玉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如若不然,這舌頭,也就不必要了。”
李福臉上原本帶著的幾分不屑,瞬間凝固在嘴角。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沒料到這位看似溫和的俊俏公子,竟會說出如此狠厲的話,下意識反駁:“你敢!”
顏如玉沒有再接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孫慶早就按捺不住,見狀立刻上前,左手扣住李福的後頸,右手揚起來,左右開弓,四個耳光接連落下,聲音清脆響亮。
李福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臉頰瞬間泛起紅腫,熱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麻木得連嘴巴都張不開。
他雙手顫抖著捂著臉,指腹一碰,便是鑽心的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向顏如玉的目光中,終於褪去了所有的輕視,溢滿了真切的畏懼。
顏如玉微微挑眉,語氣裡帶了點似有若無的笑意:“現在,能好好說了嗎?”
李福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眼角的餘光瞥見孫慶又抬起了手掌,像是隨時準備再落下,連忙點頭:“能,能。”
“說話太含糊,聽不清。”顏如玉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李福心裡一緊。
話剛落音,孫慶的巴掌又甩了過來,兩記耳光下去,李福的臉腫得更高了,嘴角甚至滲出血絲。
“能不能說清楚!”孫慶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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