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冷笑更甚。
她抬手打了個手勢,示意道士繼續追問。
道士會意,手中的桃木劍依舊燃著幽藍火苗,指著丁刺史,厲聲問道:“還有呢?你以為這樣就完了?
魂魄遲遲不散,定是還有冤屈未了!你若再敢隱瞞半句,休怪我這桃木劍不客氣!”
丁刺史癱在地上,對面的道士握著一柄桃木劍,劍尖斜指地面,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丁亨壽,”道士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磨砂紙擦過木頭,“你當真以為,瞞得過天地鬼神?祭壇之上,謊言必遭反噬,你再好好想想,還有什麼害人事沒交代?”
丁刺史身子一縮,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他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道長,我真的沒有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我承認,是我害了夫人……是我鬼迷心竅,但我只做過此一件事,再就是劉家那些貪贓枉法的事,我都已經招認,真的沒有別的了!”
他雙手撐在地上,往前跪走兩步,膝蓋磨得生疼也顧不上:“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可我真的沒再害過人了!求道長饒命,求各位神明饒命啊!”
顏如玉目光掠過丁刺史狼狽的身影,掠過搖曳的燭火,落在院牆外,眼底閃過一絲警覺。
霍長鶴留意著顏如玉的神色,見她目光凝滯在院外,也跟著看過去。
顏如玉微微側頭,目光在他臉上一掃,霍長鶴立刻會意,點頭示意。
隨後,兩人轉身往院外走。
院牆外,老槐樹的枝幹虯結,像無數只乾枯的手伸向夜空。
夜風捲著紙錢灰似的碎屑掠過樹梢,那些墨綠的葉子互相摩挲,發出“簌簌”的聲響。
那道影子就貼在老槐樹最粗的枝椏下方,幾乎與深黑的樹幹融為一體,若不是月光偶爾從雲縫裡漏下來,映出一點極淡的輪廓,根本察覺不到有人。
她的視線黏在院子裡丁刺史的身影上,呼吸帶著些微的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顏如玉抬手比了個手勢,霍長鶴立刻放慢腳步,兩人一左一右,像圍獵的獵手,悄無聲息地繞向那道影子。
直到霍長鶴的手快要觸到她的肩膀,那人才驟然驚覺。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顏如玉已經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霍長鶴蹲下身,捏住她臉上的面罩邊緣,一把扯下。
露出一張陌生的女人臉,約莫五十多歲,眼角有細密的皺紋,顴骨微高,嘴唇很薄,此刻抿成一條直線,透著股倔強。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張臉,她見過。
蘇勝勝向她介紹過,府裡新來的煲湯婆子,手腳麻利,湯品做得尤其醇厚,蘇勝勝還贊過。
“你與丁刺史,有仇?”顏如玉問。
婦人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帶著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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