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
“啊——!”一聲短促而淒厲的驚叫從他喉嚨裡衝出,丁刺史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去,背脊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抬起頭,顫抖著看向眼前的女子,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臉上,那張臉白皙而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哀怨,赫然與食盒中那顆人頭長得一模一樣!
又是一聲驚叫,這一次比剛才更加響亮,帶著極致的恐懼。
丁刺史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往角落裡縮。
女子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才發出低低的哭訴聲,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丁亨壽……”
僅僅是這三個字,就讓丁刺史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聽得他毛骨悚然。
他死死地低著頭,不敢再看女子的眼睛,彷彿那裡藏著能將他吞噬的深淵。
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原本帶著哭腔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配用這個名字嗎?”
丁刺史渾身一哆嗦,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辯解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就是丁亨壽……我就是……”
女子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帶著說不盡的嘲諷與悲涼:“那麼,我是誰?”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丁刺史的心。
他下意識地往地上瞥去,月光下,女子的腳下映出一道極淡的影子,雖然模糊,卻真實存在。
他心頭一動,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影子,她不是鬼!
這個發現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恐懼依舊存在,但多了一絲莫名的鎮定。
房外的樹上,兩道身影隱在濃密的枝葉間,氣息收斂得極好,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正是顏如玉和霍長鶴。
霍長鶴目光緊盯著屋內的動靜,眉頭微蹙,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你之前和那個婦人說了一句什麼?竟讓她有這般膽量,敢孤身闖入嚇丁亨壽?”
顏如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微微側過臉,湊近霍長鶴的耳邊,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霍長鶴聽完,眼睛微微睜大,看向顏如玉的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
屋內,丁刺史緩過一口氣,雖然依舊害怕,但知道對方不是鬼後,底氣終究足了些。
他深吸幾口氣,強作鎮定,抬起頭,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女子的眼睛,大聲道:“我不管你是誰,你休想裝神弄鬼嚇唬我!
我丁亨壽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不怕你!”
女子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發出一聲涼涼的笑,那笑聲裡滿是譏諷:“是嗎?”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與恨意:“你手上那麼多條人命,就沒有心虛畏懼之時?”
丁刺史的身體猛地一僵,抬頭看她:“賤人!你還有臉來找我!”
女子盯著他:“為什麼不敢?心裡有鬼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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