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五喉結輕輕滾動,眼珠飛快地轉了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謹慎開口:“我知道墨先生養的那些馬,要送去什麼地方。”
這話一齣,顏如玉臉上的漫不經心淡了幾分,卻沒立刻追問,只是垂眸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一旁的霍長鶴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裡,聞言也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錢五身上。
錢五又往地上縮了縮,聲音壓得更低:“那些馬,不是要送去關外,是要送去中冀。”
“中冀?”霍長鶴終於忍不住出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他眉頭微蹙,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驚疑,中原腹地向來是朝廷管控最嚴的地方,墨先生把這批馬送去那裡?
事態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錢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補充道:“我已經偷偷送走一批了,馬場裡剩下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轉運的。
那些馬都是精心挑選和馴養的,性子烈,腳力也好,絕不是尋常的代步馬……”
顏如玉和霍長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批經過特殊馴養的軍馬悄無聲息送入中原腹地,背後牽扯的勢力和陰謀,已經超出了他們預想的範疇。
顏如玉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錢五,語氣冷了幾分:“關於墨先生,你還知道多少?”
錢五用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苦澀:“我真的知道得不多。
當年在申城的時候,見過他兩次,都是隔著屏風,連他的模樣都沒看清。
後來到了容州,就再也沒見過他,只靠信物傳信。
臨行前他只說,若是遇到關乎性命的危險,他會派人來救我,所以方才我才會以為……以為你是他派來的人。”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滿是懊悔和絕望。
顏如玉聽完,和霍長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覺得錢五所言應該不假,他在墨先生的佈局裡,終究只是個執行者,接觸不到核心。
“來人。”顏如玉揚聲吩咐,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把他關進死牢,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
院外立刻進來兩個人,上前就要架起錢五。
錢五猛地掙扎起來,臉上滿是驚恐,他朝著顏如玉大喊,聲音都破了音:“你不能這樣!你剛剛答應過我的!你說只要我說實話,就饒我一命!你不能反悔!”
顏如玉轉過身,背對著他,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笑:“我何時答應過你?我可從沒說過要饒你性命。”
她頓了頓,側過臉,目光掃過錢五,帶著徹骨的寒意:“你害死丁大人,冒名頂替多年,在容州草菅人命,手上沾了多少無辜百姓的鮮血?
這些罪孽,哪一條不夠你死百次千次?你還妄想活命,那要如何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交代?”
錢五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被拖著,踉踉蹌蹌地往院外走去。
霍長鶴走到顏如玉身旁,沉聲道:“中冀那邊,必須儘快傳信回去,這批馬的事,絕不能掉以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