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家裡搬出攢了許久的鞭炮,噼啪作響的聲響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出了炊煙,連帶著空氣裡都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
往來行人臉上都掛著笑,相互拱手道賀,那股子喜慶勁兒,竟比往年過年時還要濃烈幾分。
蘇震海看著這景象,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只覺得肩上的擔子雖重,卻也多了幾分底氣。
而另一邊,刺史府衙署門口,午後的陽光正暖,灑在斑駁的石獅子上,落了一地碎金。
顏如玉剛走到門口,就見兩道身影立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
其中一人一身勁裝,墨色披風系在肩頭,腰側懸著一柄長劍,青絲束得利落,露出光潔的額頭,正是齊冬薔。
她身姿挺拔,脊背繃得筆直,哪怕是趕了許久的路,眉眼間依舊帶著股颯爽英氣,只是鬢角的碎髮有些凌亂,顯露出幾分風塵僕僕。
而她身邊的安辭舟,模樣就沒這般體面了。
他身上的錦袍皺得像團揉過的廢紙,領口歪斜,褲腳還沾著泥點,一手扶著腰,一手揉著大腿,臉上的表情活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呲牙咧嘴的,連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不用問,也知道這一路定是日夜兼程,急著趕路。
安辭舟這副模樣,怕是騎馬騎得差點散了架。
顏如玉見了他這副狼狽相,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強忍著笑意走上前:“一路辛苦了。”
安辭舟率先開口:“不辛苦,小意思。”
齊冬薔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這胯骨都快磨碎了,再騎半日,怕是得躺著進容州了。”
顏如玉笑著搖搖頭,側身引著二人往府外的小院去:“先去院裡歇歇,蜂哨已經把一切都打點好了。”
三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小院走,沒多遠就到了地方。
院門虛掩著,剛走近,就見蜂哨從裡頭快步迎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笑,躬身行禮:“齊小姐,安公子,院裡的屋子都收拾妥當了,熱水也燒好了,日常用的物件也都備齊了,只等你們來。”
進了小院,就見青磚鋪就的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東廂房的門窗敞著,能瞧見裡頭新換的被褥,西廂房的廊下還擺著兩盆綠植,給這秋日的小院添了幾分生機。
安辭舟見狀,長舒一口氣,也顧不上客氣,抬腳就往廂房去,嘴裡還唸叨著:“可算能歇歇了。”
待到夕陽西沉,餘暉將小院的屋簷染成暖橙色,顏如玉的小院裡就飄起了飯菜的香氣。
她親自下廚,銀錠吳良他們也都回來,幫忙著打下手。
安辭舟想吃燒烤,自己也試過幾次,但始終味道不太對,這回可算能吃個夠。
霍長鶴忙完也從蘇府回來,同來的還有蘇震海。
見顏如玉端著菜出來,起身接過她手裡的托盤,眼底帶著幾分柔和:“辛苦了。”
“不費事。”顏如玉笑了笑。
齊冬薔換了身素色勁裝,褪去了風塵,更顯利落;安辭舟也換上了乾淨的錦袍,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眾人圍坐,霍長鶴親自給二人斟了酒,算是接風洗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