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中毒。
顏如玉眸光沉了沉,又將銀針探入魏老十的口鼻、指尖,銀針所到之處,皆泛出深淺不一的烏色,顯然毒性已侵入五臟六腑。
她又仔細檢查魏老十的指甲縫,是極淡的紫色,若非細看,根本不會發現,與齒間的紫色痕跡相映。
她又繼續查驗屍身,指尖在魏老十的肋下輕按,忽然察覺到一處細微的硬塊,不似骨骼,倒像是有異物在體內。
她稍一用力,指尖觸到那硬物的邊緣,竟是一枚小巧的木牌,被人硬生生塞進了肋下的皮肉之中,只留下一點細微的傷口,被衣衫遮掩,若非仔細查驗,根本發現不了。
顏如玉小心地將那木牌取出,木牌很小,只有銅鑰匙大小,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 “何” 字。
木牌邊緣被磨得光滑,顯然是常年帶在身上的物件,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魏老十的體內。
她將木牌收入空間,又仔細將魏老十的衣衫理好,恢復成原樣,半點看不出被查驗過的痕跡。
此時院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八哥立刻警惕地撲稜著翅膀,飛到顏如玉的肩頭,小腦袋警惕地朝著門口望去。
顏如玉抬手按住它,側耳細聽,便聽到霍長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極低:“無礙,是巡夜的兵丁,已經走了。”
顏如玉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八哥的腦袋,走到魏安身邊。
見他依舊睡得沉。
她看著魏安,從懷中取出一枚醒神的藥丸,捏碎了撒在魏安的鼻間。
藥味清冽,魏安很快便皺了皺眉。
顏如玉已經離開靈堂,和霍長鶴悄無聲息回到廂房屋頂。
魏安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看看四周,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了。
看看時辰已不早,火盆裡的紙錢也成了灰,更起身拍拍衣服,轉身回房休息。
顏如玉與霍長鶴足尖點過魏家院牆,身形隱入夜色裡。
兩人一路疾行,直到拐過兩條街巷,腳步才稍緩,彼此眼中皆凝著幾分疑惑。
“魏安的態度,太不對勁。”霍長鶴先開口,“親爹離世,靈堂前不見半分悲慼,連守靈的心思都無,倒頭便睡,尋常人家斷不會如此。”
顏如玉頷首,指尖輕揉著肩頭八哥小蘭的羽毛,“不止如此,他方才在靈堂裡,還低聲嘀咕了些話。”
她說著,抬眼看向掌心的八哥,指尖輕點它的小腦袋:“小蘭,把方才聽到的,學一遍。”
八哥眨巴著黑溜溜的小眼睛,小腦袋歪了歪,尖著嗓子學舌,惟妙惟肖:“早點投胎……下輩子別當人啦……哦喲喲,不當人了嘿!”
顏如玉與霍長鶴對視一眼,眼底的詫異更濃。
霍長鶴眉峰緊蹙,難以置信:“下輩子別當人了?這是什麼說辭?”
他頓了頓,簡直氣笑:“誰會在自己親爹的靈堂上說這種話?除非……”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一下:“除非他根本不是魏老十的親兒子。”
這話一齣,兩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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