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察覺到他的停頓,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霍長鶴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望向天空,秋日的天空高遠而澄澈,幾朵白雲慢悠悠飄著。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目光落在顏如玉臉上,聲音低沉而凝重:“玉兒,你還記得嗎?當初城外山洞與黑衣人有交易的事,是誰先說的?”
顏如玉聞言,心頭一動,順著他的話回想起來。
“是那個夥計說的。就是錢家香料鋪的那個夥計,他攀咬周掌櫃的時候,一口咬定周掌櫃與城外山洞的黑衣人有勾結,說交易的地點就在那裡。”
“沒錯。”霍長鶴點點頭,“隨後,周掌櫃就招出了黑衣人。
可他說的那些,根本算不上線索——既不知黑衣人的身份,也不知他們的容貌,只說其中一人身上有個黑色紋身,卻又畫不出來。
我們派出了不少人手,沿著這條線索查詢,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結果。”
他頓了頓,想起當初去城外山洞的情景,眼神愈發沉凝:“我親自去了一趟城外的山洞,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殘留著血跡的衣料。
而且,那上面的血,也並非人血。”
聽到這裡,顏如玉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霍長鶴的意思。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銳利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看似得到了很多訊息,從夥計的攀咬,到周掌櫃的招供,再到城外山洞的線索,可實際上,我們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拿到。
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設計的,目的就是誤導我們去城外,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正是如此。” 霍長鶴重重地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我們一開始的注意力,在哪裡?”
顏如玉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在那三個鋪子裡。百興茶樓,藥膳堂,還有鮮貨鋪子。
我們本應該集中精力調查這三個鋪子,找出其中的關聯。”
“可週掌櫃和那個夥計這麼一鬧,我們的注意力就被完全轉移了。”霍長鶴眉頭緊蹙,“我們去城外找黑衣人,去追查那個虛無縹緲的紋身。”
顏如玉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覺得心驚。
“後來,我們安排侍衛易容成周掌櫃,去接手百興茶樓,想以此為突破口,找出幕後之人。”
霍長鶴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可我們萬萬沒想到,這一步,也早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侍衛剛接手沒多久,就……”
“就被人殺了。”顏如玉接過他的話,聲音冰冷得像結了霜,“而在這之前,周正航一口咬定,自己與鮮貨鋪子毫無關係,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們當時還覺得他的嫌疑最大,可暗衛盯著他,卻沒發現任何異常,現在想來,那所謂的‘毫無異常’,恐怕也是刻意偽裝的。”
顏如玉的臉色陰沉似水,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她想起侍衛額頭上的叉形傷痕,想起他那張蒼白無生氣的臉,心中的愧疚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我們的確被人耍了。”顏如玉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從齒縫中擠出,“侍衛死得何其冤枉,對方早就知道,他是假的。
那個叉形傷痕,更是赤裸裸的嘲諷,是在告訴我們,他早把侍衛是假的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