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敞著,隔出一間裡屋,掛著的粗布門簾,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裡面撲面而來。
顏如玉伸手挑開簾子走進去,裡屋的空間不大,一張土炕佔了大半,炕上鋪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褥子。
劉氏躺在炕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額前的碎髮和鬢角的頭髮都被汗水浸得貼在臉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脆弱,嘴唇血跡斑斑。
可現在,連咬著牙的力氣都快沒了,每一次痛呼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弱。
炕邊站著個五十多歲的穩婆,額頭滿是黃豆大的汗珠。
她一手按著劉氏的腿,一邊扯著嗓子喊用力,可聲音裡已經沒了半分底氣,只剩慌亂。
炕邊的泥地上,擺著兩個粗瓷盆,裡面盛著大半盆暗紅色的血水,看著觸目驚心。
穩婆見突然進來個年輕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就煩躁起來。
她厲聲道:“你是哪來的丫頭片子?
生孩子的屋子是能隨便進的嗎?
趕緊出去,別在這添亂!”
顏如玉沒理會她的呵斥,目光落在劉氏的身上,眸光微凝。
她悄然切換眼睛的狀態,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晰,能清楚看到腹內胎兒的情況——胎兒比尋常足月的孩子要大上不少。
更要命的是,胎位根本不正,胎頭偏著,這般硬生催生,會一點點耗光劉氏的力氣,最後只能是一屍兩命的下場。
她收回目光,看向穩婆:“她胎位不正,胎兒過大,你這般硬催,只會讓她油盡燈枯,再拖半個時辰,母子俱損。”
穩婆聞言,臉色猛地一變,嘴硬道:“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
我接生幾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用得著你在這指手畫腳?趕緊出去!”
顏如玉目光冷冽如刀,:“你再攔我,今日這屋裡的兩條人命,就全算在你頭上。
你捫心自問,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穩婆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激凌。
她何嘗不知道,劉氏的情況糟糕,都折騰了快兩個時辰,血水流了一盆又一盆,劉氏的力氣早就快耗光了。
再這樣下去,真的要出人命,到時候趙家人定不會饒了她。
如今這姑娘要接手,倒正好是個燙手山芋轉移的機會,真出了什麼事,也賴不到她的頭上。
穩婆訕訕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陰陽怪氣:“行,那就讓你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年輕姑娘,能有什麼通天的法子。
要是救不回來,可別賴我沒提醒你,你自己擔著。”
顏如玉根本沒理會她的小心思,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貴,劉氏的氣息已經弱得快要看不見了,必須儘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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