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王爺與王妃平安歸來,危局解除,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府中所有人皆是精神奕奕、神清氣爽,眉眼帶笑,整座王府重歸安穩祥和。
與鎮南王府的喜氣截然相反,申城一小院中,燈火搖曳不定,光影斑駁,將屋內人影拉得長長,透著一股詭秘莫測的氣息。
墨先生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清瘦挺拔,靜靜佇立在木桌之前。
桌上一盞孤燈幽幽搖曳,他動作輕柔緩慢,一下一下細細撥弄著跳動的燈火,神色沉靜淡然,眉眼低垂。
就在這時,小童輕步疾行,走入木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垂首躬身,行至墨先生身側,方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地回稟:“先生,山谷大陣那邊……應當是出事了。”
墨先生指尖撥弄燈芯的動作不曾有半分停頓,依舊輕柔緩慢,平穩從容。
他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火之上,淡淡出聲:“發生何事?”
小童心頭微緊,用力抿了抿乾澀的唇瓣,心頭忐忑不安,越發凝重:“暗中探查得知,山谷大陣八成失敗,那些人……死了。”
話音落下,小童頭顱垂得更低,脊背緊繃,大氣都不敢喘。
靜靜等候先生髮怒問責,心底已然做好了被遷怒的準備。
預想中的震怒沒有到來。
墨先生撥弄燈芯的指尖微微一頓。
下一瞬,他緩緩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幾聲低沉意味不明的輕笑,從他唇邊低低響起。
“大陣……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能夠成功。”
他漫不經心道:“至於那幾個蠢貨,不能活著回來,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
墨先生眸光沉沉,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從一開始,那座大陣,從來不是我佈局的關鍵。”
小童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下來,心底暗自長長鬆了一口氣。
原來先生早有預判,所有變故,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
自然也就不會遷怒旁人、降下罪責。
自己也不會承受無妄之災。
小童神色恭敬,上前一步,恭敬請示:“那先生,屬下接下來,應當做些什麼?”
墨先生垂眸望著燈芯跳動的微弱火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輕輕搖頭,漫不經心開口:“什麼都不用做。”
小童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墨先生聲音低沉微涼,盡在掌控:“既然那幾個蠢貨盡數死了,便足以說明他們已然心生異心,瀕臨洩密。”
他早已算透人心,預埋體內劇毒,便是為了防備手下戰敗被俘、洩密招供的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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