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惡人,就算是為你報仇,我也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吳氏輕聲追問:“是你殺了他?”
魏安冷哼一聲,眉眼間帶著不屑與鄙夷:“那倒沒有。
我只是把他送入大牢,讓他受牢獄之苦。
他本就惡貫滿盈,該死之人,天要收他,連他的妻子,都恨他入骨,盼著他速死。”
吳氏垂眸,指尖輕輕捻著衣襬:“那張指證他的字條……”
魏安語氣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得:“字條是我偽造。
堂兄在世時,常誇讚我的字跡工整,這世間,唯有堂兄知曉,我的左手亦可執筆,且摹寫之術爐火純青,只要讓我見過真跡,便能仿得毫無破綻,與真人所書無二。”
吳氏壓著心頭翻湧的所有情緒,腦中一遍遍回想顏如玉此前的叮囑,該問的話語,盡數問完,再無遺漏。
她站在白霧之中,身形單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垂著頭,任由淚水無聲墜落,肩頭不住輕顫。
魏安見她緘默不語,眸中的戾氣瞬間散去,只剩下關切與疼惜。
他想要上前一步,又頓在原地,聲音放得極柔:“你莫要再難過,雖已是魂魄,可我依舊盼你能安穩。”
可吳氏看著他這般溫柔關切的模樣,只覺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湧上喉間,讓她幾欲作嘔。
她想起大婚之夜的騙局,想起腹中孩兒的身世,想起魏安與魏誠的約定,想起所有殘忍的真相,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無比荒誕,無比噁心。
她強忍著不適,指尖悄悄探向腰側,觸到一枚藏在衣料下的不起眼銀鈴。
那是顏如玉此前交給她的,只需輕彈鈴身,就能結束這一切。
魏安還在望著她,眸中滿是疼惜與不捨,聲音帶著懇求:“願你能順利轉世投胎,我會日日為你祈福,護你來世安穩……”
吳氏的指腹輕輕一彈,細弱的鈴音清越響起,在寂靜無聲的火場廢墟里,緩緩盪開,鑽入魏安的耳中。
鈴聲入耳的瞬間,魏安的眼前忽然變得模糊。
白霧彷彿變得更濃,吳氏的身影在他眼前漸漸淡去,變得虛幻。
他想開口喚她,想追問她能否順利轉世投胎,想訴盡心底藏了多年的愧疚與情意,還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對她說。
“你別走……”魏安的聲音帶著不捨,“你能不能轉世…… ”
意識如潮水般快速退去,眼前的光影不斷晃動,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走。
他再也堅持不住,身子輕輕一晃,徑直倒在焦黑的瓦礫與碎木之上,陷入沉沉的昏眠,再無半點動靜。
顏如玉見魏安倒地,身形即刻一動,自暗處快步踏出,轉瞬便到了吳氏身邊。
她伸出手,穩穩扶住吳氏虛軟的身形:“吳氏,你撐住,一切都結束了。”
吳氏靠在顏如玉的肩頭,淚水滾滾而下,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打溼顏如玉的衣袖。
她的嘴唇不住哆嗦,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悲慟、痛苦、絕望、茫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無聲落淚,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